暴雨傾盆而下,敲打著公交車的車窗,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如同林薇此刻紛亂的心緒。她緊緊攥著口袋裡的u盤和那張銀行工牌,感覺它們像兩塊燙手的烙鐵。
鄭驫垚冰冷的眼神、蘇曼急迫的警告、失蹤的趙雨婷……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瘋狂旋轉,卻拚湊不出完整的真相。她隻是一個想安穩工作、偶爾在樓道裡走走活動筋骨的普通員工,怎麼會卷入如此危險的漩渦?
回到家,反鎖上門,林薇才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她拿出u盤,再次插入電腦,這一次,她更加仔細地翻閱著裡麵的文件。
銀行流水顯示鄭驫垚在過去一年間有數筆大額資金異常流動,收款方是幾個陌生的皮包公司。那些模糊的合影,似乎是鄭驫垚和不同人物的私下會麵,其中一張,他正將一個厚實的信封推給一個麵帶猶豫的男人。林薇放大圖片,認出那個男人是公司采購部的副經理。
而“證據”文件夾裡,除了趙雨婷的威脅對話,還有幾段音頻文件。林薇點開最新的一段。
【鄭驫垚的聲音壓低,帶著怒氣):“我告訴過你,不要再聯係我!錢已經給你了!”】
【一個女聲抽泣,帶著絕望,林薇認出是趙雨婷):“那點錢不夠!他們還在逼我!你說過會處理好的!如果事情敗露,挪用公款的是我,坐牢的也是我!你隻是‘監管不力’!”】
【鄭驫垚:“那是你的問題!當初是你自己經不起誘惑,怪誰?”】
【趙雨婷:聲音顫抖)“怪我?鄭驫垚,你彆忘了蘇曼姐當初是怎麼……你是怎麼對她的?那些‘意外’……如果我告訴警察……”】
【鄭驫垚:聲音驟然陰冷)“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沒有證據的事情,亂說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彆忘了,你現在自身難保。”】
【……一陣雜音,似乎是推搡)……】
【趙雨婷:帶著哭腔,恐懼)“你放開我!好,好……我不說……但錢……”】
【鄭驫垚:“下周三,老地方。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貪得無厭,或者亂說話,後果自負。”】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林薇感到渾身冰冷。挪用公款?對蘇曼的“意外”?鄭驫垚遠不止是作風有問題,他可能涉及經濟犯罪,甚至……更可怕的事情。趙雨婷的失蹤,絕對與他有關!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半。離與蘇曼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麵臨未知的危險。鄭驫垚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不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也許能暫時安全,但那個u盤和工牌就像定時炸彈,而且趙雨婷……
林薇腦海裡閃過鄭驫垚在樓道裡叫住她時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那種將她視為螻蟻般的態度。一股壓抑已久的怨恨和悶悶不平再次湧上心頭。憑什麼這樣的人能道貌岸然地坐在經理的位置上?憑什麼他就能肆意踐踏彆人?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八點整,城市廣場咖啡廳。因為暴雨,客人寥寥無幾。林薇在一個靠窗的角落看到了蘇曼。她依然穿著得體,但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妝容,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眼神不時警惕地掃向門口。
看到林薇,她立刻示意她坐下。
“東西帶來了嗎?”蘇曼低聲急切地問。
林薇點點頭,將u盤和工牌放在桌上推過去。“蘇女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雨婷她……”
蘇曼快速收起東西,眼眶瞬間紅了:“小雨她……昨天下午和我通過一次電話,說她害怕,鄭驫垚威脅她。然後我就再也聯係不上她了。”她抓住林薇的手,手指冰涼,“謝謝你相信我,來找我。鄭驫垚他……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錄音裡說的‘意外’,是指什麼?”林薇直視著蘇曼的眼睛。
蘇曼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時,裡麵充滿了淚水和後怕:“我們離婚前,我發現了他一些經濟問題的蛛絲馬跡,試圖查清楚。然後我就經曆了幾次‘意外’——刹車失靈、高空墜物……最後一次,我差點從公司的樓梯上摔下去,是他‘及時’拉住了我。但我知道,他當時是想推我!”她聲音顫抖,“我害怕了,徹底害怕了。離婚時幾乎淨身出戶,隻求儘快擺脫他。我以為這樣就好了,沒想到小雨她……”
“我們應該報警!”林薇果斷地說。
“等等!”蘇曼按住她,“光有這些還不夠!鄭驫垚很狡猾,這些證據最多證明他和小雨有經濟糾紛和口角,證明不了他和小雨的失蹤有關,更證明不了他以前的那些事!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能一擊必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