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令部第一作戰廳的水,果然比顧家生預想的還要深。
他這個空降而來的副職,在那些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條眼中,儼然成了一個需要高高供起、卻又必須嚴格防範的“麻煩人物”。
所有人表麵的恭敬,掩飾的是實質上的疏離與架空。
明升暗降,權力虛置。
這一幕,讓他不禁想起前世職場中關於空降高管的種種境遇。
古今官場,其本質何其相似,無非是換了個時代背景與權力舞台罷了。
最初的荒誕感與被排斥的微慍漸漸沉澱下去,顧家生望著窗外大院裡那些行色匆匆、各司其職的身影,再回想方才在各科室遭遇的,那種被無形隔絕在核心事務之外的感受。
他的嘴角,反而緩緩牽起了一絲冷峻的笑意。
“若在太平時節,這般被供起來混日子,或許也就罷了。”
他心中暗忖。
“可惜,如今是山河破碎、強敵環伺的時候。”
他顧老四能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執掌第五軍,靠的豈止是單純的陣前血勇?更多的,是審時度勢的敏銳和於絕境中抓住一線生機的能力。
前世今生的經驗都在告訴他一個鐵律:
真正的權力與尊重,從來不是靠彆人的施舍,而是要靠自己去施展手腕去主動攫取。
尤其是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盤根錯節的官僚體係內,一個“外來者”若想破局,坐等天上掉餡餅,無異於癡人說夢。
“聰明人,得學會沒事找事,甚至無中生有。”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但是老子懶得跟你們在這勾心鬥角。”
沒有活乾?那就自己找活乾!而且要找大事乾。
既然現有的權力舞台沒有給他留出位置,那他就乾脆在這權力的縫隙與邊緣地帶,開辟一個屬於自己的戰場。
畢竟,這大冬天的,從溫柔鄉裡爬起來一趟也不容易,總不能真就在這辦公室裡喝茶看報,虛度光陰吧。
無事可做?那隻是庸人的視角和借口。在他顧家生看來,無人指派事務,正意味著他可以不受拘束……這感情好啊!
“既然沒人給我派活……那就彆怪我自行其是,搞點‘私活’了。”
一想通這些.....顧家生當即就不再猶豫。他按響電鈴喚來自己的秘書,直接以“熟悉國府軍整體架構,以便宏觀統籌”為由,要求調閱軍令部存檔的、最新版本的各戰區主要部隊編製序列、主官人事檔案及相關履曆簡報。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錯處。秘書雖然麵露難色,但麵對他這個副廳長,也不好硬阻,隻得依令前去協調辦理。
很快,一摞摞貼著“機密”標簽的卷宗和名冊,被小心翼翼地送進了顧家生的辦公室。他揮揮手,示意無關人員可以“跪安”了。
當厚重的房門被關上,將這方空間與外麵的世界暫時隔絕,顧家生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
他當然不是漫無目的地翻閱。軍令部作為國府軍的最高軍事指揮樞紐,這裡彙聚著國府軍最全麵、最權威的人員與編製信息,堪稱一座尚未被充分挖掘的寶庫。
而他要做的,就是從中篩選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要問什麼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那當然是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