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他都埋頭於浩繁的檔案之中。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但他辦公室內的燈光卻一直亮著。他高效地瀏覽著,目光掃過一個個部隊番號,一位位將領的姓名、籍貫、出身(黃埔、保定、地方講武堂、或是自己腦海中的名人)曆任職務、參與過的重大戰役,等等。
他看得很仔細,時而凝神思索,時而提筆在一張空白的公文紙上記錄下幾個名字或部隊代號。
紙張與筆尖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成為了這間房間裡唯一的聲音。
他不找那些早已聲名顯赫、盤根錯節的軍中大佬,這些人關係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他此刻能夠輕易調動或拉攏的。
他的目標,是那些中下層軍官,是那些有實戰經驗、有能力、有潛力,卻可能因種種原因(如非黃埔嫡係、不善鑽營、背景不硬等)而鬱鬱不得誌,或被排擠在主流圈子邊緣,亦或是在當下還沒有冒頭的軍官。
“這位仁兄,打仗是夠勇猛了,但性情過於耿直,易得罪人,不要……”
他喃喃自語,在一個剛記下的名字上輕輕劃了一道線。
“咦?是這位仁兄?好家夥……他這會兒還沒發跡嗎?謔謔謔……好的很,好的很!”
他在另一個名字旁用力打了個勾,嘴角露出發現寶藏般的笑意。
“黃埔六期……在雜牌軍裡任職,戰績居然不錯,看來是靠自己真本事打出來的……”
他又鄭重地記下一個名字。
他篩選的標準極其苛刻,既要有能力,又要考慮其現實處境和未來可控性。他像是在沙裡淘金,耐心的很。
當夜幕完全降臨之後,顧家生終於放下了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麵前的那張公文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和部隊代號,其間布滿了勾畫、圈點與隻有他自己才能懂的符號標記。
經過反複的權衡與淘汰,最終留下的,是一份不算太長,但在他眼中都是極具潛力的名單。
顧家生靠在椅背上,拿起那張墨跡已乾的紙張,仔細地從頭到尾又審視了一遍,臉上露出了這一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帶著掌控感的滿意笑容。
他點燃了一支“哈德門”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略帶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繚繞的青色煙霧中,他望著那份名單,眼神深邃。
這,就是他在這權力縫隙中,為自己找到的“活”——“淘人才”。
然而,看著紙上那幾十個名字,顧家生撓了撓頭,失笑了一下。
“胃口太大容易撐著。‘老頭子’那邊也交代不過去,畢竟好些都是嫡係部隊的主力團長,這挖牆腳也不能太明目張膽了。”
他重新拿起筆,臉上帶著忍痛割愛卻又狡黠的神情。
“唔……還得精挑細選,優中選優。九為極!就九個好了,不能再多了,再多怕是要被人套麻袋打悶棍了。”
他的筆尖在幾個格外看好的名字上再次圈定,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他的“雲飛兄”。
“這樣的話,除了‘雲飛兄’,還得再精挑細選八位‘幸運兒’……”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在名單上再次勾勾畫畫起來,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選拔。
“哎!我真是太為‘友軍’考慮,太特麼顧全大局了!”
那麼問題來了,除了大家眾所周知的“雲飛兄”,另外八個能讓顧老四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冒著“被套麻袋”風險也要挖走的牆角,究竟會是哪路神仙呢?
且聽下回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