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東側戰線。
犬養忠義身上的軍裝筆挺(國府軍的)在他的身後,是近八千名同樣穿著國府軍軍服、卻隱隱透出某種迥異氣質的士兵——那是他的歸義旅團。
大多數‘日奸’都沉默著,檢查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種壓抑感。
“諸君!”
犬養忠義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前列所有軍官的耳中。
“前方,就是第6師團,神田正種的部隊。‘帝國陸軍の精銳’,哼哼!”
他輕輕冷哼一聲。
“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被他們稱為‘國賊’的人,是如何戰鬥的。歸義旅團——(とつげき)!”(突擊)
“(はい)嗨依!”
歸義旅團的軍官們齊齊低聲回應,眼神複雜。
歸義旅團的攻擊,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沉默中迅速展開。
這群‘日奸’們以標準的日軍散兵線和小隊突擊陣型前進,動作乾淨利落。
他們不斷利用地形交替掩護前進,這套戰術動作完全是日軍步兵操典的範本。
但他們此時卻穿著國府軍的軍裝,扛著青天白日旗,這場麵——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很快,歸義旅團就與日軍第6師團一部迎麵撞上。
儘管軍服迥異,但那近乎本能的戰術動作:弓著身子跳躍前進的步伐、依托掩體射擊時的姿態、乃至各小隊間用手勢進行的無聲溝通都讓日軍陣地上的士兵感到一陣陣熟悉。
突然,進攻隊列中爆發出一陣陣高昂的怒吼:
“てんちゅう!ばんざい”
(天誅!板載)!
“ころせ!ころせ!ぜんぶころせ!”
(殺せ!殺せ!全部殺せ!)
“突撃!”(兔死給給!)
這熟悉的、卻來自“敵方”的衝鋒呐喊,陡然傳進了日軍的陣地當中。
日軍陣地上的一個軍曹猛地探出頭,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在硝煙中迅猛突進、喊著帝國陸軍口號的身影,神色扭曲:
“あれは…帰義旅団!裏切り者だ!畜生!”(那是…歸義旅團!叛徒!畜生!)
“敵は帰義旅団!容赦なく撃て!”(敵人是歸義旅團!無需留情,射擊!)
隨著軍曹的淒厲報警聲,日軍陣地瞬間槍聲大作。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極度血腥的節奏。
日軍的擲彈筒小組剛找到有利的發射位置,彈藥手還在調整引信呢,幾發同樣出自八九式擲彈筒的榴彈就精準地落在了他們頭頂。
‘日奸’們不僅知道他們喜歡選什麼位置,甚至連他們裝填調整的大概時間都算得清清楚楚。
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剛“咯咯咯”的“唱了”一會歌,還不到三十秒呢,側翼一堵看似完好的磚牆突然從內部被炸開一個窟窿,一名歸義旅團的士兵滾落而出,手中的炸藥包精準的被丟進了這處重機槍火力點。
“こん畜生!”(你這混蛋!)
“轟隆!”
日軍射手隻來得及罵出半句,就和重機槍一起被報銷了。
歸義旅團的爆破手,走的是日軍自己偵查時都會標記為“難以通行”而疏於防範的死角。
交戰雙方開始不斷用日語問候著彼此。
“馬鹿野郎!お前たちは帝國軍人の恥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