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最終停在一座三層混凝土建築前,迷彩塗裝讓它幾乎與周圍的沙地融為一體。門口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緊盯著他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無聲轉動,紅外光點在暮色中閃爍。
韓冬青沒有走向建築正門,反而轉向掩體旁的一排銀色儲物櫃。他靠牆站穩,手指扣住金屬假肢的接口,“哢”的一聲將其卸下,露出底下粗糙的殘肢。
“乾什麼?”顧聖恩問,目光落在那些儲物櫃上。每個櫃門上都貼著生物危害標誌。
“武器禁入。”韓冬青單手輸入密碼,櫃門彈開時發出氣壓釋放的嘶聲。他將金屬假肢重重扔進去,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所有金屬,全拿出來。”
顧聖恩沉默地開始行動:手機、相機、望遠鏡、螺絲刀、手表、皮帶,一樣樣丟進櫃中。每件物品都在櫃底發出沉悶的回響。
“戒指。”韓冬青命令道,聲音不容置疑。
顧聖恩的指尖在婚戒上摩挲了一瞬,銀戒圈內側刻著的“鴞&恩”依稀可見。最終他摘下戒指,看著它落進櫃底,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
“耳釘。”
“好。”
韓冬青忽然眯起眼,湊近一步:“你嘴裡什麼東西?”
顧聖恩舌尖頂了頂牙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舌釘。”
“摘了。”韓冬青聲音冷硬,“否則下一秒,它會和你的舌頭一起被檢測儀燒穿。”
經過嚴格的安檢程序,顧聖恩跟著韓冬青走到正門。後者按下牆上的虹膜識彆器,紅色激光掃描過他的眼球。
防爆門緩緩開啟,露出向下的樓梯,冷白色的燈光從深處滲出,與沙漠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跟緊。”韓冬青的木頭假肢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錯一步就會觸發氣體防禦係統。”
顧聖恩數著台階:十七級混凝土,轉折,九級鋼板,轉折,二十三級鋪著橡膠墊的金屬網格。空氣越來越冷,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
韓冬青在最後一級台階停住,從牆上取下一件白大褂扔給顧聖恩。衣服上有明顯的褶皺和淡淡的血跡。
“穿上。實驗室規定。”
顧聖恩套上白大褂時,注意到袖口有乾涸的血跡,呈現出不自然的暗褐色。韓冬青已經推開儘頭那扇標著“高危實驗區”的灰色鐵門。
熒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投下冰冷的光線。門內是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觀察窗。每個窗口後麵都是獨立的實驗室,穿著防護服的人員在忙碌,像是一場無聲的芭蕾。
韓冬青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你知道索馬沙疫情死了多少人嗎?”
“不清楚。”顧聖恩的目光掃過一個實驗室,裡麵關著幾隻奄奄一息的實驗猴。
“沒有特效藥,沒有疫苗。”韓冬青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在這裡研發新型疫苗...極度危險。”
顧聖恩感覺自己的血液一寸寸變冷:“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韓冬青轉身麵對他,眼睛在熒光燈下顯得異常深邃:“醫療營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裡的實驗室資金鏈斷了。需要投資。”
“嗬。”顧聖恩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現在想起我了?”
“資金有助於許鴞崽治療。”韓冬青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冷酷而平靜。
顧聖恩猛地抓住韓冬青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你他媽把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