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什麼?"
許鴞崽張了張嘴。他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想要那個沒被顧聖恩盯上的平行宇宙,想要他的驕傲、尊嚴和自由。但最想要的,竟然是讓眼前這個混蛋長命百歲。
"現在說,趁我還在。我給你辦、解決問題。"
窗外的暴雨突然停了。月光破雲而出,照在許鴞崽顫抖的脊背上。
他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顧聖恩懷抱。
"我要你活著。"悶悶的聲音從布料間傳出。
顧聖恩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落在他支棱的肩胛骨上:“許醫生,我可以活著嗎?”
許鴞崽的眼淚浸透了顧聖恩的襯衫。他用力點頭,發絲摩擦布料發出沙沙聲響。
"我能活多久?"
"很久...很久...很久..."許鴞崽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固執的孩子在許願。
廊簷滴水聲“嘀嗒”作響,顧聖恩站在陰影交界處,凝視懷裡的許鴞崽,男孩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翅膀的小鳥,明明已經解開籠門,可他還乖乖的蜷縮在自己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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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顧聖恩聲音擦過許鴞崽的耳際,懷裡身軀輕輕一顫,"我把草坪掀了,全種上樹,出門就是公園。等以後……你和真正喜歡的人,可以在這裡逛一輩子。"
許鴞崽低頭,依舊沒動。
顧聖恩將許鴞崽放在廊椅上,他一把扣住男孩手腕,強迫他站起來,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再不動,你這雙腿就廢了。"
許鴞崽膝蓋打著顫,腳掌剛接觸地麵就軟了下去。他慌亂地抓住顧聖恩的手:"彆......我會摔倒......"
顧聖恩卻突然鬆開了手。
許鴞崽猛地向前栽去,緊接著,對方手臂瞬間攔腰截住他。
顧生恩氣息噴在他耳後:"怕什麼?我不是在這兒給你兜著。”
“小鳥走路。"男人輕笑道,“再試試,我鬆手了。”
“彆。”許鴞崽抓緊顧聖恩的手,“我站不穩。你扶著我走。”
他們走在樹林中,浸在潮濕的霧氣裡。頭頂是被枝椏撕碎的銀河,腳下是泥土鬆軟的地麵。
許鴞崽捏著那隻攙扶他的手,摸到虎口處的槍繭,食指關節的舊疤,掌心交錯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
這一瞬間,許鴞崽突然想要物化這個男人、這雙手,好讓顧聖恩變得有跡可循、可以複製,不被死神完全奪走。
可怎麼用言語、圖像、回憶去物化不可描述的存在?
他想起曾經物化的人格也隻是他理解的思維產物,遠非實存。那些死去的魂魄無法再現,就如同幻想出、製造出一萬個黑鷹,也絕非本源。
於是,許鴞崽放棄了記憶,不去想過去,也不去想未來。活在當下。
許鴞崽閉上眼睛,隻是體會顧聖恩給他的感覺,他感受對方此刻存在。
許鴞崽一片黑暗中盲走,讓顧聖恩做他的眼睛。唯一連接他們的隻是拉在一起的手。好像曾經的那點信任再次複原,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的東山。荒無人煙的地方隻有他們兩個人。
顧聖恩背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裡。那時候,他伏在他的背上,聽著他的心跳,覺得哪怕天塌下來,這個人也會替他扛著。
而現在,他再一次把全部信任交付給他,哪怕他曾親手打碎。
許鴞崽腿漸漸知覺恢複,肌肉不再僵硬,血液重新奔湧,步伐越來越穩。直到某一刻,他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站定。他忽然停下,睜開眼睛。
星光灑落,顧聖恩的臉近在咫尺,眼底帶著他熟悉的、狡黠的笑意。
“顧聖恩。”許鴞崽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麵對現實,“我準備好了。你說吧,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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