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眼前景象開始劇烈搖晃、旋轉、扭曲。母親的臉、顧聖恩驚恐的神色、漫天傾瀉的雨水,都變成模糊破碎的色塊。
許鴞崽被一股黑暗旋渦抓住,墜向深淵。聲音像生鏽齒輪艱難轉動:“您…您是…說…攝影展受傷的人是…”
傅頌年鬆開兒子,直視著他的眼,斬斷最後一絲僥幸:“我的母親,你的外婆。”
許鴞崽身體一晃,踉蹌後退半步,轉頭看向顧聖恩。
顧聖恩喉結瘋狂上下滾動,額角青筋暴起。他上前一步,急切道:“傅市長!我…我不知道您是許鴞崽母親!薑燁從未提過您的姓名!我很抱歉…我…”
“哢嚓——!”
一道閃電撕裂鉛灰雲層,電光照亮傅頌年眉間那道冷峻的法令紋,緊隨其後,震耳欲聾驚雷炸響。
傅頌年聲音在雷聲餘韻中響起,比冰更冷,比鐵更硬:“我不是來聽辯護詞的。”
傅頌年目光重新落回許鴞崽身上。眼神極其複雜,不再是單純審視,更像一個修複師在打量一個被徹底損毀、布滿裂痕的靈魂:“許鴞崽,你不是罪犯的玩物、更不是同性戀。”
“你該站在聚光燈下,而不是…”傅頌年餘光冷冷地掃過顧聖恩的臉,“陰溝裡。”
傅頌年從手提包中,抽出一張硬質的紅色請柬:“後天十點整,市政廳第一會議室。蘇浙十大傑出青年,抗疫先鋒稱號。你是其中之一。”
許鴞崽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抬起手臂,指尖在觸碰到那張請柬時,猛地瑟縮一下。
最終,他接住了它。
這張象征“光明未來”、“傑出青年”的請柬,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掌心。
冰與火,罪與譽,生母與殺親仇人,丈夫與凶手……無數個極端對立的身份和情感在他腦中瘋狂衝撞、爆炸...
顧聖恩絕望低語鑽進他嗡嗡作響的耳朵,徒勞辯解:“許鴞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嗡————”尖銳、持續、足以撕裂神經的耳鳴聲驟然響起。瞬間蓋過了暴雨和顧聖恩的哀求。
顧聖恩轉向傅頌年,走投無路的哀求、自我獻祭般的承諾,但在許鴞崽被耳鳴和混亂統治的世界裡,那些話語隻剩下破碎的、遙遠的回響:“傅市長…過去的事…我坐一輩子牢都無法彌補…我對許鴞崽是認真的…”
“掃清不夠乾淨。”傅頌年神色鎮定,語氣冰冷,“顧嶺集團出口歐盟茶葉一案,翻案再審...會怎樣?”
顧聖恩像被扼住喉嚨,聲音嘶啞變形:“傅市長,我是無辜的...我已經和您兒子結婚了!請您成全我們!”
就在這時,張秘書身形微動,精準地擋在顧聖恩麵前。
四個保鏢,瞬間收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顧聖恩困在核心。
張秘書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中山裝,雨水在肩頭濺開細密的水花。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冰冷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沒有絲毫情感波動,隻是一片公事公辦的冷酷。
“顧聖恩先生,鬨劇結束了。”張秘書亮出一台平板,屏幕在灰暗雨幕中發出刺目的白光。
一封帶著洛杉磯市政廳官方標識的加密郵件被放大。
郵件的核心附件,那張象征“愛情”與“關係”的美國結婚證書被一個巨大刺眼的紅色“void”無效)印章徹底覆蓋。
張秘書聲音清晰冰冷道:“您在美國登記注冊的婚姻關係,已於今日,北京時間19點03分,正式注銷。所有相關記錄,已被徹底刪除。”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留痕跡。”
顧聖恩喉頭一哽:“我不同意!你們無權這麼做!”
張秘書手腕一翻,又甩出一疊文件,紙張在暴風中“嘩啦”狂響。
“需要我繼續宣讀你‘光輝履曆’嗎,顧先生?”張秘書音調陡然拔高,眼中閃過公開處刑的殘忍快意,“根據我們的詳儘調查,顧先生您在海外有登記在冊的性伴侶,就超過17人。”
“其中,”張秘書刻意停頓,目光掃過許鴞崽慘白的臉,“7人曾正式起訴過您的暴力行為,其中3人目前仍持有針對您的法庭保護令。我們是法治社會,講事實、看證據。你刻意隱瞞欺詐,於情、於理、於法,許鴞崽先生都不該和你再有絲毫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