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一哽:“你什麼意思?”
“虞江山。”薛媛抬眼瞧許鴞崽,“我和一個五十多歲的離異失獨老男人滾了床單,本來有孩子是好事,給他後半生留個念想。沒想到男人心思難測,人家才瞧不上孩子,人家怕晚節不保。”
“虞老師?”
薛媛定了定神,道:“不一定結婚,隻要訂婚挨到我把孩子生下來,生米煮成熟飯,我家裡人到時候也沒辦法了。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月光下,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許鴞崽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孕育著一個生命。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憫最終壓倒了心頭的混亂和荒謬感。然後,他緩緩地、堅定地伸出手,握住了薛媛那隻等待的手。
"關關難過關關過。"薛媛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道,"一個訂婚,掩蓋兩場風波。合作愉快,未婚夫。"
就在許鴞崽想要鬆開手的時刻,女孩拽著他的手,踮起腳尖,一個櫻花般的吻,輕輕印在許鴞崽嘴角。
遠處,顧聖恩又點了根煙,帽簷壓住臉,看不清表情。
薛媛輕聲笑道:“明天訂婚,我們是不是要買個戒指?一起去看看?”s高級珠寶店的自動門無聲滑開,冷氣裹挾著白檀香撲麵而來,像是有人將整個秋天的蕭瑟都濃縮在了這方寸空間。
薛媛腕間銀鈴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叮鈴”作響。
三位女店員同時抬頭,目光如探照燈般在他們身上掃視。
許鴞崽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的重量。先是在薛媛限量版c套裝上停留,然後滑向她手腕上那條銀鈴手鐲,最後定格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
"那男的真和鬼一樣。"薛媛突然貼近,手親昵地摩挲著許鴞崽手腕內側敏感的皮膚,"從市政廳跟到現在,跟蹤狂?"
許鴞崽餘光穿過落地窗。梧桐樹影裡,一點猩紅忽明忽暗。顧聖恩修長的身影半隱在陰影中,鉛灰色襯衫第三顆紐扣依舊散著。香煙在他指間燃燒,青煙扭曲著升向七月的熱浪。
"他就這樣。"許鴞崽舌尖抵住上顎,搖頭道,"彆管他。"
薛媛突然整個身子貼上來,dior的絲巾蹭過他的西裝領口,她挽住他手臂的力度恰到好處,既像是熱戀中的撒嬌,又像宣告主權:"我幫你。讓他心如死灰。"
許鴞崽扯出個笑:"他心本身就那樣。"
"先生、女士需要看些什麼?"穿著藏青色套裙的女店員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交纏的手臂上停留片刻,職業微笑又加深幾分。iy"的字樣,和眼角精心描繪卻掩不住疲憊的細紋。
"先逛逛。"薛媛拽著許鴞崽往戒指區走。
許鴞崽視線掃過一排排戒托,鉑金的、黃金的、玫瑰金的,每一枚都在射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突然想起六年前他也去過專櫃買戒指。那時顧聖恩剛接到檢察院的傳喚,他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他倉促、隨意的買了一個,總擔心等不到時間,顧聖恩就進去了。早知道就買一個好點的、貴點的。分手的時候也體麵點。許鴞崽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那裡有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淺色痕跡。
就在這時,珠寶店的員工通道門被推開。s的員工製服走了出來,胸前名牌寫著"grace"。他居然戴了副銀邊眼鏡,鏡鏈隨著步伐輕輕搖晃。頭發被隨意紮起,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平添幾分脆弱感。
這張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掛著標準服務式微笑,仿佛真的隻是個普通店員。
許鴞崽吞了口口水,攥緊了薛媛的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在出汗,濕冷得令人不適。
"下午好。"顧聖恩停在一步之外,聲音平穩,"我是值班經理grace。"他嘴角揚起完美的30度角,"需要什麼幫助嗎?"
許鴞崽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又在演什麼戲份,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麵前。他裝作不認識的望向一邊,視線落在櫃台裡一枚祖母綠切割的鑽戒上,那冰冷的綠色讓他想起莊園三米高的老樹。
顧聖恩視線在那許鴞崽和薛媛相牽的手上停留一秒,然後快速滑開。
"我們看婚戒。"薛媛突然踮腳在許鴞崽臉頰親了一下,發出誇張的"啵"聲,"要最特彆的,對不對,甜心?"
顧聖恩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當然,公主。"許鴞崽說,伸手替薛媛攏了攏鬢發,女孩發絲柔軟得像初春柳條,和顧聖恩那種帶著定型噴霧硬度的觸感截然不同。
"這邊請。"顧聖恩轉身走向玻璃展櫃,許鴞崽注意到他白手套邊緣處若隱若現的紋身,那隻小貓頭鷹還棲息在那裡。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許鴞崽眯起眼,看見三個人的倒影在玻璃展櫃上重疊:薛媛甜蜜的笑,自己僵硬的嘴角,還有顧聖恩鏡片後那雙正在崩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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