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斯諾沉默地履行著他的職責,為許鴞崽準備餐點、整理房間、打理花園…他做得一絲不苟,甚至比許多專業的仆人都要熟練和用心。
斯諾長久以來第一次放鬆下來,他可以不用再看財務報表,也不用淩晨五點起床鍛煉身體維持身材,或者篩選昂貴的衣物搭配出席那些場合。
他可以隻是簡單的存在,甚至放下表演欲。
他享受花園的清香,他喜歡湖泊的波紋,他凝視冷杉樹的葉子在風中晃蕩。這些都是屬於他的東西,但他曾經太匆忙,從未仔細觀察。如今他變成一個仆人,反而看清了他擁有的、觸手可及的存在。
他心想也許許鴞崽說的對,為自己存在。
這天傍晚,許鴞崽牽著顧聖恩的白馬在莊園上漫步。白馬打了個響鼻,黝黑的眼睛轉向斯諾。
“斯諾,你會騎馬嗎?”許鴞崽拉住韁繩,突然對他說話。
斯諾點頭。
“要試試嗎?黑鷹很友好。”許鴞崽試探道。
“白馬為什麼叫黑鷹?”斯諾問。
許鴞崽笑著說:“顧聖恩給它起的名字。形容它跑的快,燈下黑。亮堂的地方,彆人也看不到它。”
“像是哈利波特世界裡,穿了隱身衣?明明站在你的眼前,你還是認不出來。”
“是的。斯諾,你也喜歡看哈利波特嗎?”
“曾經看過。陪我愛人。”
“哦。”許鴞崽問,“她人呢?”
“分開了。”
“怎麼分開了?”
“他大概不喜歡我了。”斯諾道,“和我保持距離,不願意碰我。”
許鴞崽抿抿嘴,安慰的話剛到嘴邊,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傳來。
一輛銀色跑車利落地停在主宅前,洛城拉著小魚從車上邁步而下,徑直朝他們走來。
“爸爸!爸爸!”小魚跑過來抱住許鴞崽。
“啪嘰——”花盆碎裂。
斯諾僵立在走廊的陰影裡,腳下的陶土碎片和散落的泥土狼藉一片。他快步走進樓裡。
“他是誰啊?”洛誠打量著這個奇怪的男人。
許鴞崽解釋道:“他把我從索馬裡救回來的。”
暮色四合,斯諾一個人站在莊園的大道上。他遠遠看到看到洛誠、許鴞崽和小魚坐在餐廳裡。一家三口,被窗戶框成一個幸福的電影畫麵。
斯諾眼眶發熱,他寧可做為許鴞崽戰死的屍體,也不願成為一個殘缺的的怪物。
“斯諾!”許鴞崽打開窗戶,衝他喊道“快進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斯諾搖頭,朝著門口奔跑。全家福裡,怎麼會有一個怪物呢。
一會兒,許鴞崽跟著跑出來,一把拉住斯諾的胳膊,輕聲問:“怎麼了,斯諾?為什麼不去吃飯?”
“我的樣子,會嚇到小朋友。”
許鴞崽瞧了瞧他,猶豫一下:“確實孩子有點小...我做了意大利麵,一會兒我單獨給你煮一份,怎麼樣?”
斯諾一哽:“你也覺得我會嚇到孩子,是不是?”
許鴞崽抿抿嘴,點頭道:“對小朋友來說,他可能不太好理解。”
“我是怪物,不配和你們一起吃飯。”
“斯諾,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斯諾攥緊拳頭,“我耽誤你和那個男人調情了?”
許鴞崽蹙眉道:“你放禮貌點!無論怎麼說,我都說了親自單獨給你煮一份,你發什麼脾氣?”
“你嫌我,彆雇傭我!”顧聖恩大吼一聲。
許鴞崽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斯諾,我很感激你,你救了我。但是你要是這個態度,你不願意乾,可以辭職。我不會阻攔。我對你很真誠,希望你能在這裡,至少吃飽穿暖。但你要是不領情,我也不勉強。蘇浙慈善機構很多家,我想你也會活的好好的。”
斯諾渾身發緊,沒想到許鴞崽為了洛誠對他下了逐客令。
這是他的莊園,這是他的家,許鴞崽是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