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卓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決戰的時候,臨陣倒戈?”
“沒錯!”扶蘇重重地點了點頭,
“到那個時候,東胡王庭的大軍,腹背受敵,必然崩潰!”
“而你,呼卓,就是那個親手斬下舊王頭顱,為草原帶來新生的英雄!”
扶蘇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清晰地在呼卓的耳邊回響,
呼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騎在戰馬上,手中提著東胡王的頭顱,接受著萬千牧民的跪拜和歡呼。
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王座,似乎已經觸手可及!
但是,理智,很快又將他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說得好聽!”呼卓冷哼一聲,“這風險太大了!萬一,你們秦軍打不過東胡王呢?萬一,我臨陣倒戈,卻沒能扭轉戰局呢?到時候,我呼卓,就是整個草原的叛徒,死無葬身之地!”
“你覺得,我大秦會輸嗎?”扶蘇反問道。
“哼,秦軍雖強,但我東胡的勇士,也不是吃素的!真在草原上打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呼卓嘴上說得強硬,但心裡其實也沒底。
“好,就算我們打個平手,甚至是我大秦小敗一陣。”扶蘇退了一步,說道,“那又如何?”
“我大秦輸得起。這次輸了,我們退回遼西,休整一年,明年可以再來!再輸,後年我們還來!我大秦有的是人,有的是糧草!我們可以輸十次,一百次!”
“可你們東胡呢?”扶蘇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又殘酷。
“你們,隻要輸一次,就什麼都沒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扶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呼卓,“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我大秦,可以是以舉國之力,來打你東胡一族,匈奴已滅,你們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唯一的懸念,隻是時間的長短,和我大秦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而已。”
“而你,呼卓,你現在要做的選擇,不是站哪一邊會贏。”
“而是,要不要在這場注定會結束的戰爭中,為自己,為你的烏桓部,找一條活路!”
是啊,秦國輸得起,他們東胡輸不起。
就像當年的匈奴一樣,盛極一時,最終不也是被秦軍打得遠遁漠北,至今不敢南下一步嗎?
東胡,會是下一個匈奴嗎?
呼卓不敢想下去。
“跟著東胡王,最好的結果,就是慘勝。然後,你們東胡元氣大傷,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複。而你呼卓,作為功臣,依舊要活在他的猜忌之下,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他找個由頭給除掉。”
“而最壞的結果,就是戰敗。然後,整個東胡,都會被我大秦的鐵蹄踏平!到那時,彆說王位,你的族人,能活下來多少,都是個問題!”
“但是,如果你選擇跟我合作……”
扶蘇的嘴角,再次勾起。
“你將親手終結一個舊的時代,開啟一個屬於你呼卓的新時代!”
“草原,隻能有一個王。”
“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你,呼卓?”
“草原隻能有一個王……”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呼卓的腦海中反複回響。
他那顆沉寂已久的野心,被扶蘇這短短幾句話,徹底點燃了。
他看著眼前的扶蘇,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那份洞察人心的本事,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與他相比,那個隻知道猜忌和內鬥的東胡王,簡直就像個蠢笨的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