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開始,玄感偷偷派家裡的仆人跑到長安,把李密和他弟弟玄挺召喚到黎陽。等起兵的時候,李密剛好趕到,玄感那叫一個開心,直接把李密當成主心骨,跟李密說:“兄弟你一直把拯救天下當自己的事兒,現在機會來啦!你快說說,咱咋整?”
李密就說了:“皇上出征,跑老遠去了遼東,離幽州還隔著一千多裡地呢。南邊是大海,北邊有強悍的胡人,就中間那麼一條道兒,那可是相當危險。咱要是出其不意帶兵殺過去,直奔薊州,占據臨渝的險要地勢,掐住皇上的退路。皇上回不去,高麗那邊知道了,肯定在後麵追著打。要不了一個月,他們糧草就沒了,士兵要麼投降要麼潰散,咱都不用咋打仗就能把皇上拿下,這可是上上策。”
玄感說:“再說說彆的招兒。”
李密又說:“關中那地兒,四麵都有險關,是個天然的好地方。雖說有個衛文升在那兒,但咱不用怕他。咱現在就帶著大夥往西衝,路過城池彆去攻打,直接拿下長安。招攬當地的英雄豪傑,安撫百姓,守住險要地勢。就算皇上回來,老家都沒了,咱再慢慢收拾他。”
玄感還是說:“再說說彆的。”
李密接著講:“咱挑出精銳部隊,日夜兼程,突襲拿下東都,然後向四麵八方發號施令。但就怕唐禕提前報信,東都那邊先做好防守。要是咱帶兵去攻打,一百天攻不下來,各地的救兵從四麵趕來,那後麵咋樣我就不知道了。”
玄感卻不同意,說:“不對呀,現在那些當官的家眷都在東都,要是先拿下東都,就能讓他們心裡慌。而且路過城池都不打下來,咋顯示咱厲害呢!你說的下策,在我這兒就是上策。”於是就帶兵往洛陽去,派楊玄挺領著一千勇猛的士兵當前鋒,先去攻打河內。結果唐禕守著城,楊玄挺啥都沒撈著。
唐禕又派人告訴東都的越王侗和樊子蓋等人趕緊帶兵防備,修武的老百姓也都一起守住臨清關。玄感過不去,就在汲郡南邊渡河,跟著他的人那叫一個多,跟趕集似的。他讓弟弟積善帶三千兵從偃師南邊沿著洛水往西進發,玄挺從白司馬阪翻過邙山往南進軍,玄感自己帶著三千多人在後麵跟著,相隔大概十裡地,還自稱是大軍。他們這些兵手裡就拿著單刀和柳木盾牌,也沒有弓箭和盔甲。
東都這邊派河南令達奚善意帶五千精兵去抵擋積善,將作監、河南讚治裴弘策帶八千人去抵擋玄挺。達奚善意渡過洛水往南,在漢王寺紮營。第二天,積善的兵一到,達奚善意的兵都沒咋打就自己潰逃了,盔甲兵器都被積善搶走。裴弘策到了白司馬阪,剛打一仗就敗逃了,扔掉盔甲兵器的人一大半,玄挺也沒追。裴弘策往後退了三四裡地,收攏逃散的士兵,又擺好陣勢等著。玄挺慢悠悠地到了,坐那兒休息了好一會兒,突然起身進攻,裴弘策又敗了,就這樣連著打了五仗。丙辰那天,玄挺一直打到太陽門,裴弘策的將士就剩點騎兵逃進了宮城,其他的人一個都沒回去,全投降玄感了。
玄感在屯兵在上春門,每次跟大夥發誓都說:“我身為上柱國,家裡有錢得很,啥富貴我都不稀罕。現在我不顧滅族的危險起兵,就是為了給天下人解決那水深火熱的苦日子!”大夥聽了都特高興。老百姓爭著給送牛送酒,年輕人天天都有上千人跑到軍營門口,主動要求效力。
內史舍人韋福嗣,是韋洸哥哥的兒子,跟著軍隊出來抵抗玄感,結果被玄感抓住了。玄感對他那叫一個客氣,讓他和自己的黨羽胡師耽一起掌管文書工作。玄感讓韋福嗣寫信給樊子蓋,數落皇上的各種不是,信裡說:“現在我們要廢掉昏君,擁立明主,你可彆死守著那些小規矩,到時候給自己惹麻煩。”
樊子蓋剛從外地調到京城當官,東都原來的官員很多都不咋聽他的。在安排軍事的時候,也不太聽他指揮。裴弘策和樊子蓋級彆差不多,之前出去討伐玄感吃了敗仗,樊子蓋又讓他出戰,裴弘策不肯去,樊子蓋直接下令把他拉出去砍了示眾。國子祭酒河東人楊汪,稍微有點不恭敬,樊子蓋又要砍他腦袋,楊汪磕頭都磕得流血了,才逃過一劫。這下,那些將領官吏都嚇得不行,都不敢抬頭看,樊子蓋說啥是啥。玄感拚儘全力攻城,樊子蓋見招拆招,玄感就是攻不下來。不過那些高官子弟來參軍的,聽說裴弘策死了,都不敢進城。像韓擒虎的兒子世咢、觀王雄的兒子恭道、虞世基的兒子柔、來護兒的兒子淵、裴蘊的兒子爽、大理卿鄭善果的兒子儼、周羅睺的兒子仲等四十多人都投降了玄感,玄感把重要的職位都交給他們。鄭善果呢,是鄭譯哥哥的兒子。
玄感收攏了五萬多士兵,派五千人守住慈磵道,五千人守住伊闕道,還派韓世咢帶三千人去圍攻滎陽,顧覺帶五千人去攻打虎牢。虎牢投降後,玄感就讓顧覺當鄭州刺史,鎮守虎牢。
代王侑派刑部尚書衛文升帶四萬兵去救東都。衛文升到了華陰,把楊素的墳給挖了,燒了他的屍骨,給士兵們表明決一死戰的決心,然後一路擊鼓行軍,穿過崤山、澠池,直奔東都城北。玄感迎上去抵抗。衛文升邊打邊走,最後在金穀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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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城一直攻不下來,皇上就派人做了一百多萬個布袋子,裝滿土,想堆成一條像魚梁一樣的大道,有三十步寬,跟城牆一樣高,好讓士兵爬上去攻城。還做了八輪樓車,比城牆還高,放在魚梁道兩邊,想從上麵往下射箭攻打城裡,都定好日期要進攻了,城裡形勢危急。結果這時候楊玄感造反的消息傳到皇上這兒,皇上可嚇壞了,把納言蘇威叫進帳篷,問他:“這小子挺聰明的,會不會成大麻煩啊?”蘇威說:“能分清是非,知道成敗的,那才叫聰明。玄感這人做事粗糙,不用擔心他。就怕因為他造反,以後天下要大亂。”皇上又聽說那些高官子弟都在玄感那兒,更擔心了。
兵部侍郎斛斯政平時跟玄感關係特好,玄感造反,他也參與謀劃了。玄縱兄弟逃跑回來,也是斛斯政偷偷送的。皇上要嚴查玄縱等人的同黨,斛斯政心裡害怕,戊辰那天,逃到高麗去了。庚午那天,夜裡二更的時候,皇上悄悄召集各位將領,下令撤軍。那些軍資、器械、攻城工具堆得像小山一樣,軍營、帳篷都原封不動,全扔那兒不要了。士兵們心裡都慌得不行,隊伍也亂了,各走各的道。高麗那邊很快就發現隋軍撤了,但一開始不敢出來,就在城裡敲鼓呐喊。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出來,四處偵查,還懷疑隋軍是不是設圈套。過了兩天,才派幾千兵追上來,可又怕隋軍人多,不敢靠近,一直保持八九十裡的距離。快到遼水的時候,知道皇上的禦營都已經渡河了,才敢靠近隋軍的後軍。當時後軍還有幾萬人,高麗軍就跟在後麵偷襲,最後把幾千體弱的士兵殺了,搶了東西。
【內核解讀】
這段關於楊玄感起兵反隋的記載,像一幅濃縮的隋末亂世畫卷,既暴露了大隋統治的深層危機,也展現了亂世中各方勢力的戰略博弈與人性選擇,其中藏著太多值得拆解的曆史邏輯。
戰略選擇:理想與現實的錯位,暴露起義者的短視
李密為楊玄感提出的“三策”,本質是對隋王朝權力核心的精準預判:上策扼守薊州,切斷遠征遼東的隋煬帝退路,讓其陷入“前有高麗、後無歸途”的絕境;中策直取關中,以“四塞之國”為根基,坐觀天下變化;下策才是攻打東都洛陽。這三策的核心邏輯,是“避實擊虛”——避開隋朝暫時還能集中力量的核心據點,先掌握戰略主動權。
但楊玄感的選擇恰恰相反。他堅持“先取東都”,理由是“百官家口在彼,可動其心”“經城不拔,何以示威”。這種思路看似務實,實則暴露了他的短視:他把“示威”和“動搖官僚集團”放在了“生存”之前。洛陽作為隋朝東都,城防堅固,且是朝廷重點布防區域,一旦陷入攻城戰,必然給朝廷留下調兵圍剿的時間。後來的戰局也印證了這一點——樊子蓋死守東都,衛文升率軍來援,楊玄感果然“不能克”,陷入被動。
這種戰略錯位,本質是“野心”與“能力”的不匹配:楊玄感想利用天下對隋煬帝的不滿起兵,卻缺乏對全局的把控力,最終被眼前的“政治符號”東都的象征意義)綁架,錯失了一擊致命的機會。
民心與士心:隋末危機的雙重爆發
楊玄感起兵初期的順利,藏著兩個關鍵信號:
一是“從之者如市”“子弟詣軍門請自效者,日以千數”。這說明隋煬帝的統治早已失儘民心——征遼東、修運河等持續的勞役,讓百姓“倒懸”之感深重,楊玄感“解倒懸”的口號,正好擊中了民眾的痛點。
二是“達官子弟四十餘人皆降”。韓世咢、虞柔等勳貴子弟的倒戈,更致命地暴露了隋朝統治集團的分裂。這些人本是王朝的“既得利益者”,卻選擇背叛,說明隋煬帝的權威已在精英階層中崩塌。裴弘策因戰敗被樊子蓋斬殺後,“達官子弟應募從軍者皆不敢入城”,進一步印證了官僚集團對朝廷的失望——他們寧願投靠叛軍,也不願為隋煬帝送死。
但民心與士心的支持,並未轉化為楊玄感的勝勢。原因在於他未能整合這些力量:軍隊“皆執單刀柳楯,無弓矢甲胄”,裝備低劣;分兵防守慈磵道、伊闕道,又派韓世咢圍滎陽、顧覺取虎牢,看似擴張,實則分散了兵力。這種“粗放式擴張”,暴露了他缺乏組織能力——亂世中,民心是“燃料”,但沒有製度性的整合,燃料隻會燒得快、滅得也快。
朝廷應對:鐵腕與混亂的交織
東都方麵,樊子蓋的“鐵腕”成了隋朝暫時穩住防線的關鍵。他斬殺裴弘策、威懾楊汪,看似嚴苛,卻在短期內扭轉了東都“舊官多慢之”的渙散局麵,實現了“令行禁止”。這種高壓手段在危機時刻確實有效,但也加劇了統治集團的分裂——達官子弟因恐懼不敢入城,反而投向楊玄感,說明“鐵腕”隻能治標,無法解決王朝的根本信任危機。
遠在遼東的隋煬帝,則暴露了他的慌亂與失序。得知楊玄感叛亂後,他首先擔心“此兒聰明,得無為患”,可見其對內部叛亂的恐懼遠超對高麗的戰事;而當他決定撤軍時,“軍資、器械、攻具積如丘山,皆棄之而去”,軍隊“無複部分,諸道分散”,甚至被高麗軍“抄擊”後軍。這種狼狽撤退,不僅讓隋朝對遼東的多年經營功虧一簣,更向天下暴露了隋軍的虛弱——連皇帝都能因內亂倉皇逃竄,這個王朝的根基早已鬆動。
曆史鏡鑒:叛亂是矛盾的爆發,而非解決
楊玄感的起兵,本質是隋末社會矛盾的“總爆發”:隋煬帝的窮兵黷武與嚴刑峻法,讓民不聊生;統治集團內部的利益失衡,讓精英階層離心。但楊玄感最終失敗,也印證了一個規律:單純依靠“反現狀”的口號和混亂的力量整合,無法建立新的秩序。
李密的三策,其實指向了“新秩序”的可能性——要麼切斷舊王朝的權力中樞上策),要麼建立自己的統治根基中策),但楊玄感卻選擇了最容易激化矛盾卻最難收尾的“下策”。這也為後來的隋末群雄混戰埋下伏筆:亂世中,能笑到最後的,往往不是第一個舉旗的人,而是能看清“破與立”邏輯的人。
總的來說,這段記載不僅是楊玄感個人的興衰史,更是隋朝滅亡的“預演”:當民心離散、士心叛離、統治者慌亂無措時,即便沒有楊玄感,也會有其他人點燃亂世的火種。而楊玄感的選擇與失敗,不過是給這場大戲拉開了序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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