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宴辭拿著衣服朝客房去了,不僅沒看路知行一眼,連守在門口的葉嘉盛也沒看一眼。
「媽媽,你在哪兒?」
“嘉盛,你媽媽在開會。”陳臨耐著性子答一句,這已經是葉嘉盛的第七通電話了,薛宴辭就是不接。
「陳臨姨媽,你快去告訴我媽媽,我爸爸被送去醫院搶救了,我快沒有爸爸了。」
葉嘉盛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地。十七年了,就算是剛出生那會兒,葉嘉盛也沒哭成過這樣。更彆說他從嘉峪關回北京後,人見人愛,誰都喜歡抱抱他,親親他,哪舍得讓他哭成這樣。
“宴辭姐,剛剛嘉盛打電話過來說葉先生送去醫院搶救了。”
“死了嗎?”
薛宴辭這句問話嚇到陳臨了。雖然她並不喜歡路知行這個姐夫,但是也不至於期盼他們離婚,更不至於期盼他死掉。
“不知道。”
“需要我出席葬禮的時候,再告訴我。”
陳臨將薛宴辭的手機還回去了,放在一個極顯眼的位置,將音量調到最大。
“姐,你不考慮他,你總得考慮一下嘉盛吧,孩子現在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等著,會受不了的。”
“陳臨,拿下午會議的簡綱給我,晚上的安排不變。”
下午的會議可有可無,薛宴辭以前都是推掉的,更彆提晚上的應酬了,本就是個小圈子的聚會,去不去也就那麼回事。更何況現在人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她明明很閒,就是不想去醫院。
“嘉盛的電話。”陳臨又提醒薛宴辭一遍,這已經是第三遍了。
薛宴辭拒絕了,推給陳臨,“就說我在忙。”
“嘉盛,對不起,你媽媽還在開會。”
「陳臨阿姨,我爸爸需要家屬簽手術同意書。」
“嘉盛,你聽我說,你是你爸爸的家屬,你可以簽的。你明安伯父、陳禮姨媽很快就會趕去醫院,不要著急。”
陳臨安撫好葉嘉盛,剛將電話掛斷,就又聽見薛宴辭在冷嘲熱諷,“你不是挺討厭路知行的嗎?”
“姐,我再怎麼討厭他,他也是葉家的話事人,他也是念念、嘉碩、嘉盛的父親。”
薛宴辭開完會,吃完飯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手機上全是未接來電,很多人,葉嘉盛排名第一。
不過這些電話也都是九點之前打進來的,路知行要麼在九點的時候已經死了,要麼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會是哪一個,她不想猜,也不想知道。
“去醫院嗎?”陳臨停在路邊,開著雙閃,回頭問一句坐在後排玩手機的薛宴辭。
“還沒死嗎?”
“姐,一個半小時前,小嘉盛呼吸堿中毒了。”
薛宴辭頭都沒抬一下,“沒事兒,他在醫院呼吸堿中毒,會很快得到救治的。”
“嘉盛醒了之後,拒絕和所有人溝通,也不說話,就一直躺在床上流眼淚。”
薛宴辭沒有去醫院,更沒有回家,獨自一人在車裡坐到淩晨一點,收到了明安發來的錄音帶,是路知行寫給她的新歌。
寫在談戀愛的第三十五年,婚姻的第二十八年。
淩晨三點薛宴辭見到葉嘉盛的時候,他還在哭,眼睛已經腫了,和路知行哭過頭的時候一模一樣。
薛宴辭突然有點兒討厭、嫌棄、甚至厭惡這個兒子了,因為他和路知行長得一模一樣。
“媽媽,這個給你。”
薛宴辭接過葉嘉盛遞來的紙片,是路知行的筆跡,一手顏筋柳骨的漂亮好字。
「好姑娘,我要離開你了,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很抱歉。
之前我們說下輩子還要在一起,要二十歲結婚,要在三十歲之前生兩個女兒,兩個兒子。
我想了四天,還是不要了。
宴辭,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見麵了,我再也不想你因我而去承受如此痛苦的人生了。
媳婦兒,感謝你這一生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原諒我,願意和我結婚,和我生活在一起。
我想,我快要見到媽媽了。
我很想媽媽,我也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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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宴辭,這一生,謝謝你。」
“你爸死了嗎?”薛宴辭將看過的卡片撕碎扔進垃圾桶了。
“沒有,在重症監護室。”葉嘉盛吸吸鼻子,“戴伯父說爸爸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爸爸也沒有求生的意誌。”
“姐姐和二哥都等在重症監護室門口,媽媽,你也去看看吧。戴伯父可以幫忙視頻,也許你去了,爸爸就會醒了。”
薛宴辭雙手垂放在身側,語氣平和,“你希望媽媽去嗎?”ippes黑色雙排扣大衣,她是準備過來參加路知行葬禮的。
“媽媽,我不知道。”葉嘉盛又哭了。
“如果爸爸死了,媽媽你會好過一些,我希望我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給爸爸吸氧。”
“如果媽媽你去看爸爸了,爸爸醒了,我希望我能說服媽媽你現在就過去看看爸爸。”
“葉嘉盛,你知道為什麼父母在離婚的時候,會問孩子一句,是想要和媽媽在一起,還是想要和爸爸在一起嗎?”
“媽媽,我長大了,我不需要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姐姐和二哥也都長大了,也都不需要再回答這個問題了。”
薛宴辭心軟了,路知行是路知行,葉嘉盛是葉嘉盛,不一樣。男人可以換無數個,但兒子,不可以。
“兒子,餓不餓,媽媽帶你回家,我們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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