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霖鈴雨辭_詭玲瓏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詭玲瓏 > 第277章 霖鈴雨辭

第277章 霖鈴雨辭(1 / 2)

雲罩高樓近可及,此去經年不複返。

背馳江湖可相逢,傘骨空留造虹雨。

案頭那方端硯的冰裂紋裡,正洇著新添的墨痕,恰如窗外的雨跡順著玻璃蜿蜒。這四句《雨辭》是三年前霜降在青城望江閣題下的,當時她蘸著硯中殘墨,筆鋒在桑皮紙上頓出細碎的墨點,倒比今日的雨勢更添幾分纏綿。如今墨跡已乾,詩句卻像被雨水泡開,在眼前的雨幕裡漸漸清晰。

墨色雲層像被頑童揉皺的宣紙,正順著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往下淌,把三十六層的“疏硯齋”分店裹得嚴嚴實實。那雲濃得化不開,邊緣卻泛著極淡的灰藍,像被清水洇過的墨痕,恰好應了“雲罩高樓”的逼仄——這都市的鋼筋骨架,竟被自然的柔膩纏得密不透風。

夏至指尖劃過案頭端硯的冰裂紋,紋路裡還嵌著半星墨漬,是前日臨帖時不慎滴落的。忽然想起三年前霜降在青城後山撿的那片箬葉,葉脈間凝著的晨露折射著山光,像撒了把碎鑽,如今硯石上的水痕卻已乾得隻剩淺淡印記,倒應了“此去經年”四個字的重量,輕得像歎息,重得壓垮了案頭時光。

“這雨下得邪乎,跟打翻了龍王廟似的。”韋斌抱著相機闖進來,鏡頭布還滴著水,水珠砸在地板上碎成細小的銀花,褲腳沾著的泥點在地板上暈出小圈,帶著老城區的煙火氣。

“樓下便利店的傘賣空了,李娜還困在地鐵口,說要等雨停跟咱們彙合。”他隨手把相機往桌上一放,液晶屏裡還留著剛才拍的街景:滿街翻卷的傘骨像折斷的蝶翼,在雨幕裡鋪成蒼白的海,偶有幾把未收起的傘麵,在風裡抖得簌簌響,像誰在低聲啜泣。

夏至抬頭望向外窗,雲層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攥住一把濕冷的棉絮,指腹會沾著細碎的水珠。樓下車燈在雨霧中暈成模糊的光斑,比青城的螢火蟲更添幾分寂寥——那些螢火蟲總繞著竹籬飛,而這些光斑卻在雨裡不停遊移,連片刻停留都做不到。

案頭手機忽然震動,是晏婷發來的語音,背景裡混著邢洲的吆喝聲與雨打青瓦的脆響:“墨掌櫃說老城區的油紙傘鋪還開著,我們正往那兒趕!你倆彆急,保管每人一把能‘造虹’的好傘!”語音末尾傳來粽葉碰撞的輕響,想來是他們還惦記著端午剩下的堿水粽,用棉線紮著,裝在竹籃裡晃悠悠碰撞。

正說著,玻璃門被風撞得輕顫,門框上的銅環發出細碎的嗡鳴。沐薇夏抱著一摞古籍闖進來,淡青色旗袍下擺已被雨水浸得透亮,貼在腳踝處,像裹了層薄紗。發梢的水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古籍的封皮上,暈開極小的濕痕。

“鈢堂先生讓我送這些拓片過來,”她把書摞在案角,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那些宣紙帶著陳年的草木香,混著雨後的濕潤漫開來,“你看這張《雨霖鈴》的殘拓,‘此去經年’四個字的筆鋒,倒跟你上次臨的一模一樣,連捺腳處的滯澀感都分毫不差。”

夏至俯身細看,拓片上的墨跡洇著歲月的昏黃,“經年”二字的捺腳處帶著細微的裂痕,像被時光啃噬過的痕跡,又似當年淩霜握筆時不經意的停頓。忽然想起前世殤夏在長江邊寫給淩霜的信,信箋是用青城的桑皮紙做的,帶著淡淡的竹香,末句也是“此去經年,望君安”,隻是那封信終究沒能送出,連同那年的端午粽,都爛在了漲水的江灘裡,隻剩粽葉的清香隨水波漂了很遠。

“叮咚”一聲,風鈴被雨霧打濕了翅膀,銅製的鈴舌碰撞聲都變得溫潤。霜降推門而入,門框的影子在她身上投下淺淡的輪廓,像幅暈染開的水墨畫。她還是三年前的裝束,月白襦裙外罩著素色披風,隻是發間少了那支薔薇釵——當年那釵子是用青城的竹根雕的,纏著細銀絲,如今換成了一枚素銀簪,添了點都市的清寂。

手裡那把油紙傘還滴著水,傘骨是精選的三年閩竹,泛著溫潤的象牙白,上麵雕著的纏枝蓮紋路細膩,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倒比青城的竹籬薔薇更顯沉靜。傘麵是江南的桑皮紙,刷了七層桐油,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那是老工匠耗費半月光陰的心血。

“剛在樓下看見這傘鋪,想起你說過喜歡老手藝。”她把傘靠在牆角,水珠順著傘骨蜿蜒而下,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倒映著兩人相對的身影,像極了當年望江閣前的鏡麵湖水,“老板說這傘用的是江南的桑皮紙,刷了三遍桐油——其實要刷七遍才真正防水,他許是怕我嫌慢。晴能遮日,雨能擋霜,就是……”

她指尖劃過傘麵的折痕,那裡的桐油層比彆處薄些,“不像當年在青城,能接住薔薇花瓣。那時的傘麵剛刷好桐油,花瓣落上去不沾水,風一吹就打著旋兒滑下來,像蝴蝶在跳舞。”

夏至喉間發緊,忽然瞥見傘骨內側刻著極小的“霜”字,筆鋒清雋,與他硯台底部的“夏”字正好成對——那是三年前他們在疏硯齋刻下的,彼時墨雲疏還笑著說:“這對硯台配這對人,真是秤杆配秤砣——天生一對。”可誰曾想,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竟讓兩人背馳江湖,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連聯係都斷得乾乾淨淨。這時再念起“背馳江湖可相逢”的句子,倒像命運開的玩笑,輕得硌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柳夢璃和弘俊也快到了,”沐薇夏端來熱茶,白瓷杯裡的水霧嫋嫋升起,在玻璃上凝成霧花,慢慢暈開,“剛才在巷口碰見他們,柳姑娘的琵琶盒裹得嚴嚴實實,外麵套著油布套,說要彈新譜的《雨打芭蕉》給咱們聽,還說這雨天的琴音最是清透。”

她忽然指著窗外,語氣裡藏著歡喜:“快看!邢洲和晏婷扛著傘過來了,跟兩隻落湯雞似的!邢洲的頭發都貼在腦門上,晏婷的荷葉都被雨打蔫了!”

隻見雨幕中,邢洲扛著一捆油紙傘,傘柄朝下,竹骨的末端還沾著泥點,晏婷舉著片大荷葉給他遮雨,那荷葉是從老城區的荷塘摘的,邊緣還卷著,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樓裡闖,褲腳全是泥汙。

“可算到了!”邢洲把傘往地上一放,傘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劃過下頜的胡茬,“這老城區的路比迷宮還繞,全是青石板鋪的小巷,岔路口比硯台上的冰裂紋還多,虧得晏婷記路,不然咱倆得在雨裡轉圈圈,跟沒頭的蒼蠅似的。”

晏婷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遞過個油紙包,油紙帶著桐油的香氣,“給你留的堿水粽,涼透了正好解膩,彆跟上次似的搶毓敏的,人家好不容易包的。”

墨雲疏是最後到的,手裡提著個藤編食盒,藤條的縫隙裡漏出桂花的甜香。她的傘麵繪著青城暮色,正是三年前夏至畫的圖樣——遠山如黛,近水含煙,還有疏硯齋的竹籬爬著薔薇,那是他畫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心血。

“毓敏在廚房忙活呢,說要給咱們煮些桂花糖藕,”她打開食盒,裡麵的菖蒲香囊還帶著清苦香氣,用紅繩係著,墜著小小的桃木珠,“這是新采的艾草,曬乾了能驅蚊,比城裡買的那些香精玩意兒強百倍,你聞,還有露水的味道。”

她忽然瞥見霜降手邊的油紙傘,眼神暗了暗,指尖輕輕拂過傘麵的紋路,“這傘……還是當年淩霜最喜歡的樣式,她總說這纏枝蓮像極了後山的野薔薇,能繞著時光開不敗。”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雨聲敲打著玻璃窗,節奏忽快忽慢,像誰在低聲吟誦著未完成的詩,每個字都帶著濕意。夏至摩挲著硯台邊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當年他赴京求學,霜降留守青城,兩人明明是同向而行,都盼著未來的重逢,卻在時光裡走成了背道而馳的軌跡,倒比江湖漂泊更添幾分無奈。這“背馳江湖”的境遇,竟比詩句寫得更真切。

“說起來,這雨倒讓我想起2018年那個夏夜。”弘俊忽然開口,手裡翻著本舊相冊,相冊的封皮是牛皮做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那天也是這樣的急雨,雷聲從遠山滾過來,咱們在疏硯齋煮茶論詩,淩霜還填了首《浣溪沙》,說‘傘骨撐開半畝霞’,當時她笑得多開心,眼睛亮得像盛了晚霞。”

照片裡的淩霜笑靨如花,手裡舉著把油紙傘,傘麵映著青城的晚霞,橘紅與淡紫交織,倒比此刻的雨景更添暖意。照片的角落還有半片箬葉,是當時隨手夾進去的,如今已經泛黃發脆。

柳夢璃已抱著琵琶在角落坐下,琴身被雨水潤得格外溫潤,紫檀木的紋理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她指尖輕撥,《雨打芭蕉》的旋律便漫了開來,起初像細雨叩窗,輕柔細密,帶著江南的婉約;漸漸轉為急雨穿林,錚錚然帶著幾分決絕,似當年淩霜在江邊的等待;末了又歸於平緩,餘韻裡藏著淡淡的悵惘,像雨停後的寂靜。

雨聲、琴聲、粽葉香纏在一起,倒讓這高樓裡的時光,多了幾分青城的煙火氣——那時疏硯齋的院子裡,總飄著墨香與茶香,薔薇在竹籬上靜靜綻放,連風都帶著溫柔。

“這琴聲裡有故事啊。”李娜推門進來,發梢還滴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手裡卻攥著束野薔薇,花瓣上的雨珠像細碎的淚,折射著燈光,“剛才在地鐵口看見賣花的老婆婆,她的竹籃裡全是野薔薇,說這花是今早采的,帶著露水呢,想著霜降肯定喜歡,就挑了最豔的一束。”


最新小说: 遺忘照相館 海賊:這個時代名為紅鼻子! 賊道 詭異入侵之我在黑暗中掙紮 香江:九龍皇帝 頂流手記 撿來的夫君是魔頭 表姑娘撩錯人後 北電藝考,係統說是合歡宗 史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