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歌話音落下畫舫在靈力的催動下,緩緩破開江麵的薄霧,輕盈地朝著那花船聚集的最中心區域駛去。
薄霧被劃開,泛起層層漣漪,仿佛是江麵對這美麗畫卷的回應。
船行之處,帶起微微的水波聲,與江麵上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美妙的樂章。
.......
此時的霧江之上,早已是一片熱鬨非凡的景象,千帆競渡,百舸爭流,仿佛一幅流動的繁華畫卷。
無數來自周邊修仙世家、宗門勢力的花船畫舫,如穿梭的魚兒般在江麵上往來穿梭。
這些船隻造型各異,有的船頭雕龍畫鳳,儘顯奢華;有的船身裝飾著五彩斑斕的綢緞,隨風飄舞。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交織成一曲美妙而歡快的樂章。
才子佳人的吟詩作對之聲此起彼伏,從一艘艘船上悠悠傳來。
這是一場屬於萬青修士的花神祭,也是年輕一輩展示風采、結交道侶的盛會,整個江麵彌漫著歡樂與浪漫的氣息。
然而,當楚歌的那艘畫舫,如同一葉優雅的扁舟,緩緩駛入這片熱鬨的中心區域時,原本喧囂的江麵,竟是出現了一瞬間的詭異寂靜。
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下來。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高談闊論、自詡風流的世家公子們,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的嘴巴微微張開,目光呆滯地看著那艘畫舫船頭站著的一群女子,喉嚨裡下意識地發出無意識的咕嘟聲,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那些原本在船頭撫琴弄舞、以此博取關注的世家小姐、宗門仙子們,在看到柳凝光等人的瞬間,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光芒刺痛了雙眼。
她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不自覺地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手中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手中的琴弦不再顫動,舞動的身姿也停了下來,仿佛失去了靈魂。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在這群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麵前,這江麵上原本所謂的群芳,瞬間便黯然失色,淪為了最不起眼的陪襯。
她們就如同夜空中黯淡的星星,在明月的光輝下,再也無法閃耀。
“那……那是誰家的船?!”
不知是誰率先打破了寂靜,一聲驚呼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天哪!我看到了什麼?那是仙女下凡嗎?”
緊接著,又是一聲驚歎。
“這……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而且還是一群?!”
驚歎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此起彼伏。
無數道熾熱、驚豔、羨慕、嫉妒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向著楚歌的畫舫湧來,仿佛要將畫舫淹沒。
而處於這萬眾矚目中心的楚歌,卻是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般場麵。
他斜倚在軟榻之上,姿勢慵懶而優雅。
身旁的江璃正細心地剝著靈果,她的動作輕柔而嫻熟,將剝好的靈果遞到楚歌嘴邊。
身後的萬靈曦乖巧地為他捶肩,小拳頭有節奏地輕輕捶打著,眼神中滿是關切。
這般神仙般的日子,直看得周圍那些公子哥們眼睛發紅,恨不得立刻取代楚歌,享受這美人環繞的愜意。
而在畫舫的尾部,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玄素依舊穿著她那身樸素的道袍,靜靜地立於欄杆旁。
她的身影在熱鬨的人群中顯得格外落寞,仿佛與這繁華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並未像其他女子那般換上華麗的裙裝,並非是不願,而是她沒有。
作為曾經的道母,她的儲物戒裡,除了道袍便是丹藥靈器,何曾有過這些女兒家的衣物?
此刻,看著周圍那熱鬨繁華的紅塵景象,看著前方那群與楚歌嬉笑打鬨、光彩照人的姐妹們,她那顆早已習慣了清修寂寞的道心,竟是莫名地亂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心中仿佛有一隻小鹿在亂撞。
這般鮮活的、充滿了煙火氣與情感色彩的世界,對她而言,既陌生,又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絲光亮,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怎麼?不習慣?”
一道溫和的聲音,如同春風般忽然在她身側響起。
玄素嬌軀微顫,像是被驚醒的小鹿,轉過頭,卻見楚歌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的腳步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他手中拿著兩杯清茶,茶霧嫋嫋升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遞了一杯給她,動作自然而優雅。
“多……多謝公子。”
玄素接過茶杯,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楚歌溫熱的指尖,那一瞬間,她隻感覺一股電流傳遍全身,心中又是一蕩,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這紅塵繁華,雖易亂人心,卻也是煉心的好去處。”
楚歌並未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江岸那連綿不絕的月影曇花海。
月光灑在花海之上,仿佛給花朵們披上了一層銀紗,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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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月影曇,平日裡其貌不揚,唯有在這月圓之夜,才會綻放出最驚心動魄的美麗。”
楚歌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閃耀著智慧的光芒。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欣賞。
“雖然短暫,卻也在這世間留下了屬於它的色彩。”
他輕輕歎了口氣,仿佛在感慨生命的短暫與珍貴。
“人生亦是如此。”
楚歌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玄素,目光中充滿了真誠與關切。
“太上忘情,並非無情。”
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仿佛敲在了玄素的心上。
“若未曾拿起,又何談放下?若未曾入世,又何談出世?”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般在玄素耳邊回響。
“玄素前輩,你修的道,或許從一開始便太苦了些。”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輕輕敲擊在玄素的心房之上。
她怔怔地看著楚歌,看著那在月光與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俊朗溫柔的側臉。
從未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在玄徽道庭,她被灌輸的隻有清心寡欲,隻有斬斷塵緣。
可如今,這個男人卻告訴她,這紅塵,也是道。
“未曾拿起……何談放下……”
玄素低聲呢喃著,仿佛在咀嚼著楚歌的話。
她的眼神中原本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那是一種頓悟的光芒。
她看著楚歌,忽然覺得,這原本喧囂吵鬨的紅塵,似乎也沒那麼不適了。
甚至,因為有他在身邊,這片風景,變得格外動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公子……”
玄素忽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勇敢。
“嗯?”
楚歌看向她,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這花……很美。”
她指著江岸的花海,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在燈火的映照下,竟是浮現出了一抹比花還要嬌豔的紅暈。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喜悅與羞澀,仿佛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楚歌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伸出手,淩空一攝。
一道靈力從他指尖飛出,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摘下一朵開得最盛的月影曇。
那朵花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手中,花瓣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熒光。
他將花遞到玄素麵前,眼中滿是笑意。
“花雖美,卻不及前輩萬一。”
他的聲音溫柔而真誠。
“既是賞花,自當以此花,贈予佳人。”
玄素看著麵前那朵散發著幽藍熒光的花朵,又看了看楚歌那含笑的眼眸。
那一瞬間,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遠去了。
天地之間,隻剩下這朵花,和眼前這個人。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朵花。
指尖相觸的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的道心,徹底亂了。
但這……似乎,也不壞?
她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心中湧起一股甜蜜的感覺。
.............
畫舫破浪前行,船頭劈開層層水波,濺起晶瑩的水花,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它如同一葉輕盈的扁舟,穿過重重燈火,那燈火好似繁星點點,將江麵裝點得如夢如幻。
終於,畫舫駛入了霧江最寬闊,也是最為熱鬨的中心水域。
這裡,江麵平靜如鏡,宛如一塊巨大而澄澈的琉璃盤,完美地倒映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與四周絢爛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