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加速,有種被逼至角落的感覺。
“隻得到這點報酬,你不會後悔嗎?”她試探道,“好像我一直對你很差……”
在戀愛關係裡,這樣的問句通常會得到“沒有啊”“沒關係的”“我願意的”之類的安慰性回答。
但是原妄的腦回路顯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聽到這句話,喉結輕微滾動。
“我可沒說現在就已經收完了所有的報酬。”
原妄不笑時,是深邃的混血骨相,一旦挑眉或勾唇,便會流露出幾分玩世不恭的風流情態。
“要是真的覺得對我很差……”
“今晚,要對我好些嗎?”
不在宿舍。
不在學校。
陌生的環境和酒店的套間。
而現在,他們是兩人獨處。
……
……
路玥站在洗漱台前,耳根和顴骨處未褪的薄紅被水流衝刷。
作為女扮男裝的人,她通常不會在廁所停留太久。
大部分時間廁所都不進。
她隻是想逃避剛才過分曖昧的氛圍,所以選擇用洗漱台的清水來讓自己冷靜。
該走了。
她最後望了一眼鏡子,卻發現了另一張麵孔。
紀鶴雪。
他沒有說話,隻是像方才在餐廳裡那樣,用冷靜而陰鬱的眼神注視著她。
黑白分明的瞳色,在冷光燈下顯出些驚悚感來。
……等等?
路玥以為他要走過來,緊張地攥住手指。
紀鶴雪卻沒有走近,隻是看著她。
路玥試探性地往外走。
紀鶴雪沒攔。
那站在這乾什麼?COS幽靈嗎?
路玥無語。
她覺得紀鶴雪以後要是不當總裁了,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密室npC或者鬼屋工作人員這類崗位。
長這麼帥,被人拍幾個短視頻就可以爆紅,再直播賺米吃愛情票。
唉。
男的來錢就是快。
她加快了步伐,但在擦過紀鶴雪身側時,聞到了和香薰截然不同的清冷香氣。
同時,手腕也被人扣住。
紀鶴雪用了些力,幾乎讓她覺得疼痛。
“是他吧?不要……”
最後幾個字說的太輕,路玥沒有聽到。
但按她對紀鶴雪的了解,無非就是“不要拋棄我和“不要他。
紀鶴雪在她麵前,越來越像小狗般,隻懂得直白表達自己的需求。
路玥沒回頭,而是微微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扯出來。
“我不想再為這件事解釋第二次。”
紀鶴雪的身體像是顫了顫。
他睫毛過分濃密,低頭時,在眼下刷出小片鴉羽狀的陰影。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隻有這次不解釋?因為在意嗎?是不是在意到……覺得他也沒有必要了?
極端的情緒湧上來,像無形的手掐住紀鶴雪的喉管。
就在這時,衛生間外也傳來腳步聲。
混著腳步聲一起的,還有銀鏈晃蕩的輕微碰撞聲。
是原妄!
不能讓這兩人碰見!
路玥慌了神,又拽了拽自己的手腕。
“我得回去了,”她壓低聲音,“鬆手。”
紀鶴雪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