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妄的語調也冷了下來。
“是你一直在看著我們吧。很嫉妒?連藏都藏不住。”
嫉妒?
他無時無刻不在嫉妒。
紀鶴雪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將那團揉皺的紙推到洗漱台上,背脊挺直,完全站直了身體。
“我隻是一直在看著她。”
他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說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話,依舊是清俊的模樣。
反倒是原妄因為驚訝睜大了些眼睛,又很快覺得這樣在情敵麵前跌份,將驚訝收了回去。
“哦,跟蹤狂?變態?Stalker?”
他微微眯著眼,語調玩味,“本來以為要找情感糾紛團隊,沒想到是法製咖啊。你不會還乾了什麼把她的照片貼滿整個房間這種事吧?”
法製咖?
紀鶴雪想,似乎路玥也這麼說過他。
他又因為這兩人的相似處而感覺嫉妒。
至於照片……
他聲音微啞:“無可奉告。”
“真的有啊!”
原妄很低地嘖了聲,煩躁地走了兩步,才靠近些,提出自己的請求。
“……能不能發我一份?”
他後悔死自己那時候出國了!
錯過了路玥黑發那段時期,論壇照片又被清了乾淨,隻能靠群裡的一點模糊圖片和學生證照片來解饞。
但是和紀鶴雪要,很怪。
原妄覺得丟麵子,又道:“算了,當我剛才沒說那種話。再讓我發現你跟蹤,或者偷拍他,你不會想試試我的手段的。”
他的語調總是輕飄。
但表情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
今晚對方的存在影響到了路玥,這是讓他極其焦躁的信號。
路玥在和他相處,撞到宿舍另外三人時,都沒有表現出像現在一樣的忐忑情緒。
紀鶴雪,到底有什麼特殊?
“雖然我很敬佩從底層爬起來的人,但再次跌回地獄,那是令人絕望的感受。”
他說。
紀鶴雪沒有回答。
他甚至都沒什麼反應,像是沒聽到威脅的話,平靜地眨了眨眼。
原妄:“……”
就很氣。
對方的平靜也是一種底氣。
憑什麼?為什麼路玥對他特殊?
他不想讓路玥等太久,不能再和封鶴雪耗下去。
隻能微微眯起眼,又警告似地看了看對方,才快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消失,整個衛生間重歸寂靜,紀鶴雪才再次將水龍頭打開。
冰冷的水流是最好的鎮定劑。
他在忍著不說出更尖銳的字句,忍著不告訴對方他和路玥的聯係。
路玥告訴過他的,他會聽話。
紀鶴雪抬頭,和鏡子中的自己對視,黑白的眸,素淨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和原妄截然不同。
無論是表情,言辭,動作亦或是那從出生就處於高位的傲慢,對方都不是他可以模仿的對象。
他的手神經質地顫動起來。
……如果路玥喜歡的模樣,不是他,那他該怎麼辦呢?
鏡麵邊框折射出銀白的光。
那銀白的光落在鏈條上,如同流動的痕跡,讓冰冷的銀鏈像是蟄伏的蛇。
紀鶴雪站在房間裡,銀鏈隨著呼吸,在他手腕蒼白的皮膚上勒出壓痕,他卻將手指穿入鏈環間緩緩收緊。
手腕。
腳腕
脖頸。
像是恨不得掐進血肉。
他學不會一些東西,也學會了一些,可以留下路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