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消費總計九銀海螺又八十七銅珍珠。”
服務員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語氣卻像報喪,“鑒於對你用餐的不愉快,本店特意給您抹個零頭,收您10枚銀海螺即可。至於小費——您就不必破費了。”
一枚銀海螺等於一百銅珍珠,我好像有一章給搞成1000了......)
抹零把零抹到了自己兜裡?
安特眼角狠狠一跳,魚頭、碎桌、三隻瓷盤、兩把餐刀——加起來竟能買下半條街的麵包!這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明搶,還順帶把刀錢算進賬單裡。
更可惡的是,那小子眯縫著眼補了一句:
“先生,要是手頭緊,我可以幫您請巡警隊來協調。”
協調?安特幾乎能想象明天小報的頭版——《武神殿“榮譽市民”因賴賬被巡警押走》。這臉要是丟了,彆說銀海螺,連銅渣都撿不回來。
安特咬了咬牙,掏出10枚銀海螺拍在櫃台上。
彆人才不會管你事情的真假,他們隻會想著看熱鬨,而且,看熱鬨的永遠不嫌事大。
真正在乎你的永遠隻有少數,人性裡那點“事不關己的狂歡”,讓解釋永遠是多餘的存在。
走出店門,夜風裹著煤灰撲在臉上,像一記記耳光。安特把風衣領子豎得老高,心裡把那家黑店罵得狗血淋頭:
“該死的奸商!該死的黑店!還有該死的小費!都踏馬是吸血鬼!勞資回頭就讓約瑟夫帶人,一天查你們十幾次!燈油查、醬湯查、桌子查、地板查——連你們賬本上的墨水都給我一滴一滴對賬!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踢飛一塊碎石,石子在石板路上彈跳,發出清脆的“嗒嗒嗒”,像在替他敲響那家店的喪鐘。
一路罵罵咧咧的向事務所的方向走去,剛到家門口,安特愣住了,
現在的時間已經9點多了,街上的霧氣也快散了。
事務所的門口停滿了馬車,木門半敞著,從裡頭湧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安特皺了皺眉,低聲嘀咕:“大清早的,搞什麼鬼?”
剛抬腿跨過門檻,一股濃烈得幾乎粘稠的香水味便劈頭蓋臉地撲來,嗆得他摔個跟頭。
再一看,
在房間的正中央,勞博還套著那套該死的睡袍,睡帽歪在一邊,帽尖滑稽地耷拉下來,一臉的生無可戀。至於原因,
他被一群女人團團圍住:有卷著高聳發髻的貴婦人,也有抱著禮盒的小侍女,甚至還有幾個一看就未成年的貴族小姐,手裡揮舞著繡著金線的簽名本。
她們嘰嘰喳喳的,雜亂的聲音讓人恨不得掏出手槍把她們全斃了。
“威爾遜先生,聽說您昨晚殺掉了......”
“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手套上!”
“您當時到底開了幾槍?真的是六發子彈解決六個永恒教徒嗎?”
勞博的左臂被一位夫人死死挽住,右手被一個小姐拽著,整個人幾乎被扯成大字型。他臉色發青,嘴角僵硬地抽搐,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