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深處,黑靴踏過水窪,腦海中傳來問話:“為什麼沒有殺他?”
“……”雨水順著仲裁惡靈的鬢角滑到下巴,他沉默片刻,“需要一個目擊證人。”
腦海中輕笑一聲:“是想起你的孩子了吧?”
仲裁惡靈垂下眼,片刻後:“對不起,主人。我這就回去處理掉他。”
“不必,我也不喜歡殺小孩。”
【昨日仲裁惡靈再次殺戮——六人命喪,稚子獨留血泊】
昨日,白天鵝巷106號發生駭人聽聞的屠殺案。
仲裁惡靈闖入私人酒會,以細劍刺穿五名成年賓客及宅邸主人,現場血流成河,僅一名6歲男童幸存。
據目擊者男童)描述,凶手身披黑色長風衣,戴蒼白麵具,行凶後“像雨一樣消失”。
警方已封鎖街區,巡邏隊擴大搜索範圍,武神殿宣布接管調查。據悉,死者中包括新任第三蒸汽鍛造工坊主赫伯特·阿什福德及數名好友,動機尚未明確。
坊間再度流傳“惡靈審判”傳言,市政廳呼籲:發現可疑人員立即報告最近崗哨。
本報將持續關注案件進展。
“羅絲蕾絲該哭了,吃下的工坊一直發生命案,到現在也開不了工。”勞博把報紙揉成一團,順手丟進壁爐,“你怎麼看?”
怎麼看?安特腹誹:我怎麼看有個屁用?!要看維蒂亞那個王八羔子、臭娘們怎麼看。
安特壓下火氣,斜睨著勞博:“我不想看。倒是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不是該跟雷微娜在街頭露麵,讓狗仔隊多寫幾段‘雷微娜幽會神秘男子’嗎?”
一提這個,勞博整張臉瞬間垮成苦瓜:“彆說了!仲裁惡靈一直作案,花邊新聞已經無法轉移人們的注意力了。雷微娜說,暫時停止這出戲。”
說到“暫時停止”時,勞博幾乎在撕自己的喉嚨,隨後抱著腦袋哀嚎:“暫時停止?明明就是作廢!哦——彆了,我親愛的雷微娜,那雙迷人的大眼睛,還有那軟得像雲雀羽毛的嘴唇……該死的仲裁惡靈,該死的惡魔,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勞博越吼越激動,一拳錘在牆上,震得壁爐火苗亂跳。
一旁的安特太陽穴突突直跳:都什麼時候這蠢貨滿腦子還是女人,連自己來武神城乾什麼都忘了?
可一想到勞博的腦容量——那團可憐的灰白質大概還沒核桃大——所有荒誕瞬間就變得合情合理。
傻瓜自帶豁免權,常理到勞博麵前都得鞠躬讓路,任何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再離譜也能找到“天然呆”這塊免死金牌。
但“可以理解”絕不等於“可以原諒”!安特還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該死的王八蛋!什麼玩意!
安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閉嘴!滾一邊玩蛋去!”
阿什福德府坐落在武神城上城區最顯赫的“誓約嶺”頂端,地勢高得足以俯瞰半座城池。
武神城的風先經過武神殿的鍍金穹頂,再穿過阿什福德的彩繪玻璃,才肯吹進其他的地方。
宅邸是用最上乘的灰白花崗岩壘成,雨一淋,石麵泛起珍珠母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