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尋常女子,此刻一定會被他逼得步步後退,但甄氏沒有,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偏頭看著他,似是不解其意。她瞳仁很大,眸色極深,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下一秒就能把人吸進去。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那眼神看得段書瑞心中發毛。隨後,她抽噎道:“這位大人,您是在懷疑我嗎?懷疑我包庇賊人?”
段書瑞默不作聲,悄然移開目光。
“裴大人和我認識許久了,他一直待我不薄!您倒是說說,我有什麼理由害他?”說著,她猛的撲上來,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問個清楚。
段書瑞眉心一皺,向旁邊避開,甄氏一個不察,一頭撞上床柱,“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她潔白的額頭上出現一塊高高的腫起,七竅流血,麵帶微笑,已然氣絕。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眾人都愣在原地,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江走過來,俯下身子,掰開她的嘴一看,皺眉說道:“她是服毒而死的。”
原來,她的嘴裡早就藏著藥丸,隻等事情一敗露,就立刻吞下藥丸自儘。
段書瑞藏在袍袖下的手微微顫抖,心裡驟然浮現出“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幾個字。
“此案的線索又斷了一條。”幾人之中,最鎮定的無疑是高明哲,他長歎一口氣,緩緩說道,“先回去吧。”
“高大人恕罪,下官認為凶手既然是跳窗逃跑的,我們理應查看一下窗外的情況。”段書瑞拱手說道。
“你是覺得我們能在地麵上發現蛛絲馬跡?”高明哲看了他一眼。
段書瑞微微點頭。
“這條路通往城外,平時經過的馬車、牛車不計其數,路過的行人商販更是多如牛毛。”高明哲皺眉道,“從這個方向查下去,極其耗費時間。我們先回去,梳理一下思路,再做下一步打算。”
段書瑞走到樓梯口時,見一名官吏拿來一塊白布,緊接著又有兩名官吏抬來一個擔架,想要將甄氏的屍體帶走。
“且慢,我來吧。”段書瑞沒有理會那官吏的勸阻,接過他手裡的白布,輕輕走過去。他見甄氏麵容安詳,嘴角上揚,像是已了卻平生最大心願,心裡有些百感交集。他將白布展平,從頭到尾蓋住她的遺體,隨後站起身來。
回去的路上,他一語不發,隻是盯著窗外。高明哲和林江一直在討論案情,隻有杜聰發現了他的異常。
回到官署,杜聰問道:“你還好嗎?回來的路上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段書瑞勉強一笑:“謝謝大人關心。我沒事。”
看出他是在逞強,杜聰沒有拆穿他,而是歎了一口氣:“做我們這行的就是這樣,經常和各種屍體打交道,見過太多生離死彆。若是心理素質差的,根本乾不了這一行。”
段書瑞沉默地聽著,不發一言。
“此事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杜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段書瑞喉頭微動,說道:“謝謝。”他打起精神,回到座位上,開始整理卷宗。
這個案子迷霧重重,須得從長計議。死者貴為鹽鐵轉運使,平時結下的仇家定然不少,若是有人想“借刀殺人”,那也不足為奇。
死者脖子後麵的傷口深可見骨,凶手力道之大,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為。甄氏寧願舍掉性命也要袒護此人,可見這二人之間關係匪淺。
段書瑞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這個案子一點都不簡單,眼下還需要多方走訪,詢問甄氏的街坊四鄰,才能得到更多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裡,段書瑞跟著杜聰走訪調查了村子裡的所有村民,但是都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高明哲則給萬年縣縣令下發指令,讓他在兩日內收集村中所有農戶家裡的鐮刀,並將其擺放在一大片空地上。
“修竹,你說高大人這是何意?”杜聰悄聲問道。
“大人應該是想通過查看鐮刀上的血汙,來辨認哪一家人是凶手吧。”段書瑞說道。
幾人走到穀倉旁邊,穀倉前有一大片空地,是留給村民曬穀子用的。此時村民們的鐮刀已儘數上交,並排擺放在地上,刀尖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現在是夏天,氣味擴散的快,蒼蠅的嗅覺最是靈敏。倘若鐮刀上真的有血汙,蒼蠅們也應該蠢蠢欲動了吧。”段書瑞想著。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一隻蒼蠅“嗡嗡”飛來,停留在其中一把鐮刀上。很快,又飛來第二隻、第三隻……
高明哲見此計奏效,朗聲說道:“誰是這把鐮刀的主人?爽快地站出來吧!”
人群中一陣騷動,片刻後,一個相貌粗鄙的男子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他向前兩步,撲的一聲拜倒在地,大叫道:“各位官爺,草民冤枉啊!”
高明哲皺眉說道:“你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與我聽,是非曲直我自有定奪。”說著,他又看向段書瑞,“段主簿,你來做筆錄。”
段書瑞點頭稱是,掏出紙筆開始記錄。
“小人前兩天去城裡一個朋友家做客了,隻留七十歲的老母在家。我家母親向來睡得早,那一天,她剛躺下沒多久,就聽到窗口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剛開始,她以為是耗子,沒有留意。誰知窗外人影閃動,窗戶驟然被打開,一陣涼風刮進來,隻聽“喀拉”一聲,然後就再無動靜了。我家母親生怕是強人打劫,隻敢縮在被子裡,哪裡敢起身查看?第二天一早起來,就發現牆上掛著的鐮刀不見了!”
看他說的眉飛色舞,段書瑞不由得說了一聲:“你這講故事的能力還挺強的嘛。”
“謝大人誇獎!”男子嘴角一咧,抱拳道謝,隨即又苦惱道,“在鐮刀失竊的第二天下午,我才回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失竊的鐮刀又回來了!”
高明哲和林江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
“即使你這麼說,也不能洗清你身上的嫌疑,和我們走一趟吧。”高明哲說道,隨後擺擺手,“各位鄉親們也彆看熱鬨了,都散了吧。”
段書瑞眉頭微蹙,看著還在地上跪著的男子,心想難不成此人真是被栽贓陷害了?不管怎樣,凶手的反偵察能力真是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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