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幼薇派穿楊去逮人,不知為何,始終找不到人影。這天,穿楊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地回來了。
魚幼薇關心地問道:“怎麼了?你沒事吧?”
“屬下無能,沒有逮到公子,反被他踢中手腕。不過他臨走之前,留下了這張字條。”
魚幼薇搶過來一看,上麵寫道:“我又不是種馬。”
她甚是羞惱,往下一看,又看到一行字——“添食加衣,勿憂我心”。
“這就沒啦?他沒說多久回來?”魚幼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將信紙揉成一團,剛想隨手扔了,嗅到上麵傳來的檀香,猶豫片刻,還是收入懷中。
“公子說,他和您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您什麼時候改變心意了,他自然會回來。”
“罷了,他愛在外麵待就在外麵待吧,我懶得管他了!”魚幼薇轉身回屋,取出一個碎花包裹,遞給穿楊,“這裡麵是一些食物和換洗衣物,你幫我拿給他。”
……
這天,段書瑞叼著狗尾巴草,坐在河邊出神,渾然沒發現自己成了旁人眼中的風景。
魚母發現他背對著自己,從貨攤上買了一包飴糖,走了過去。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食會好些。”
段書瑞愣愣地接過,剝開層層油紙,拿起一顆塞入嘴裡,桂花的香甜在味蕾上蔓延開——是桂花飴糖!
“你喜歡吃甜的,對嗎?”
“……您在這裡做什麼。”
語氣有些不快,顯然在生她的氣。
“家裡的鹽不夠了,我來買一些回去。”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石頭,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這才坐下。
“修竹,你不用這麼緊張。在我心裡,一直是把你當成半個兒子對待的。”
半個兒子,嗬嗬。
幼薇瞞著他給自己納妾的事,魚母肯定知道,他倒不是氣她從中作梗,氣的是從頭到尾隻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裡。難道他不是這家中的一份子嗎?
“此事我也有錯,你就彆生幼薇的氣了。我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我不為她考慮,還有誰會為她考慮?她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本來就很難受了,除了我,還有誰能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
他忽然就啞火了。
魚母發現右手邊有一朵花,下意識摘下一片嫩葉,說道:“先生,你真的了解幼薇嗎?”
“你參加完幼薇的及笄禮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所以很多情況你都不了解。”魚母的目光越過河流,飄向遠方。
“幼薇及笄後,有不少男子上門求娶。富商、士子,善解人意的,八麵玲瓏的,說話個頂個的好聽。嗯,都比先生你說話要好聽。最重要的是,他們中許多人都比你年輕。”
她是懂怎麼戳心的。
段書瑞沒控製住力度,一口將糖咬碎,他舔了舔齒縫,問道:“夫人說得不錯,當時我隻是一個九品小官,俸祿少得可憐。那麼,夫人為何願意將幼薇許配給我呢?”
“我一直很尊重幼薇的選擇。她謝絕了所有上門提親的人,用的都是同一個理由。她說,她已經心有所屬了。”
心中的酸楚一波高過一波,他抬起頭,眼眶微紅,呼吸有些急促,門牙緊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夫人偏題了。”
“我知道,你問的是我為何選擇你這個女婿。”魚母看向他,笑容裡滿是篤定,“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富有責任心的人。即使有一天你沒那麼愛她了,你也不會輕易背叛她,反而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知道嗎,她的眼裡隻有你一人,她有多麼渴望能成為你的唯一啊!”
這天,他們聊了很多,魚母告訴他一件事,發生在魚幼薇遊學歸來之後。
“那天,幼薇從集市回來後,不吃也不喝,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我氣不過,就數落了她兩句。”
說到這裡,魚母有些怔愣,眼底露出一抹悔色。
“誰惹你不快,你就找誰去,擺臉色給誰看?你這般刁蠻任性,看以後誰會要你!”
聽了她的話,魚幼薇開始嚎啕大哭,眼淚像脫閘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她哭累了,蜷縮成一團,睡著了。
第二天,周大娘的女兒上門,說起這件事,她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
“她看見你和周大娘的女兒走在一起,形同親密,沒有心情逛街,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回來,活像被人攝了魂一樣。”
段書瑞捶了捶腦袋,強迫自己回想了一會兒,這才拚湊出那天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