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麵色鐵青,正要伸手去摸劍,崔彥昭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
他們麵前的草叢裡躍出幾道黑影,和屋簷上的人廝殺成一片。
段書瑞一邊套睡袍,一邊打量著屋簷上下的機關。屋簷下垂著一排金色的鈴鐺,他大膽猜測,隻要有人躍下屋脊,鈴鐺就會自動響起。
他一時半刻想不通其中原理,不禁心生感歎:古人的智慧真不可小覷啊!
兩人藏身於草叢後麵,崔彥昭腦門上冒出一層熱汗,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泡溫泉泡的。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段書瑞,“不用擔心,我向來算無遺策,你在我這兒少不了一根寒毛……”
段書瑞向他狂打手勢,示意他不要講話。
這次的刺客一身黑衣,武藝高強,顯然是訓練過的。這樣的練家子,對聲音高度敏感,他這樣大聲說話,很容易暴露兩人的位置。
兩人半蹲著身子聽了一會兒,直到崔彥昭的親衛走過來,告訴他們危機解除,這才站起身子,緩緩走出灌木叢。
崔彥昭走在段書瑞前麵,轉頭看向他,“哈哈,我就說……”
話音未落,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抽搐了一下,在旁人看不到的暗處扣下扳機,一支箭突地射出,向著崔彥昭飛去。
段書瑞看到那把箭穿過月光時閃出的光亮,來不及多想,猛地向前抱住崔彥昭,急急轉身,用身體擋住那冰冷的箭矢。
箭尖刺穿他身上的睡袍,直入側腰。
崔彥昭伸手摟住他,透過他的肩膀看到動手的人,眼中殺氣沸騰。
“崔勇,給我補刀,天亮前把屍體拖到郊外,生火燒了。”
段書瑞急喘了兩口氣,剛想站起來,膝頭一軟,傷口一陣發麻,他才反應過來,箭尖喂了藥!
崔彥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痛,將他放在崔勇的背上,跟著後者一陣小跑,“給我挺住!你的命這麼硬,閻王爺都不會收的……”
段書瑞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有氣無力地說道:“如果……幫我……照顧好……”
一番話還沒說完,藥效上來,他很快陷入昏迷。
“快!去給我請華大夫來!一定不能讓修竹出任何損失!”
華大夫很快趕來了,他看到崔彥昭臉上的怒色,嚇得大氣不敢出,顫巍巍伸手,手指搭上段書瑞的脈搏。
“他怎麼樣了?”崔彥昭問道。
華大夫的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憂慮:“箭尖入體不深,沒有傷到要害,隻是……”
“隻是什麼?”崔彥昭低喝。
“隻是……隻是段公子以前受過傷,這次新傷舊傷一同發作,恐怕會元氣大傷……”
床上的人麵色蒼白,薄唇上血色全無,一想到這人之前是如何生龍活虎,為了救他落入這般境遇,崔彥昭霎時心疼如絞。
他不允許他死!他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
華大夫顫抖著說道:“崔大人不必擔心……如果……段公子他能扛過今晚,就……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去開藥單來!給我用最名貴的藥材,一定要……把他救回來……”講到後麵,他的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