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您是行家,幫我估個價。”
說著,段書瑞把碧玉簪子遞給掌櫃。
掌櫃接過去,將簪子放在室內光線最亮的地方,打量許久,又伸手撫摸簪子上的紋路。
他絕不會看錯,這是“遊絲毛雕”技法,在玉肉上刻出幾縷若有若無的脈絡,仿佛指尖一碰,便能撚出晨露來。這樣精細的做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雕刻者絕非凡人。
玉器的價值評估往往要綜合考慮多方麵因素,在多種因素中,玉本身的價值,和雕刻者的技藝絕對是無法忽視的。這玉觸手細膩溫潤,雜質甚少,顏色分布自然,顯然價格不菲。
“這位公子,您若想把它當掉,我出這個數。”說著,掌櫃豎起五根手指,難為他將一雙小眼睜得滾圓。
“五百文?”
“五千文!”掌櫃笑著搓手,“您知道,我這兒大多數收的都是些大物件,極少收這麼小的……您要是肯割愛,價格咱們好商量!”
段書瑞收回簪子,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謝謝掌櫃,不過這簪子不是我的,我可做不了主!”
忽略身後掌櫃幽怨的目光,他將簪子放入懷裡,轉身大步離開,步伐裡竟透出幾分歡快。
掌櫃這麼一說,他大致可以確定受害者的身份了。
他從官員手裡,得到一份遇難者的名單。名單上記載著遇難者的姓名、家世背景,死者中有三名女性,其中一位家世顯赫,想來就是這枚簪子的主人。
祁五說當年受害者的家屬都搬走了,搬家的範圍可大可小,可以從洛陽到長安,也可以隻是從郊區到城裡。
環境一變,許多東西都可能發生變化。萬一人家隱姓埋名了呢?
想到這裡,段書瑞去了一趟衙門,吩咐衙門裡的探子幫他去查一個女子的消息。
兩天後,崔彥昭找的醫師終於上門了。
唐誌忠卸下醫箱,對著屋裡的兩人行了個禮:“兩位大人,在下就是崔大人派來的醫師,治病救人已有三十餘載。敢問是哪一位失憶?”
穿楊將段書瑞推出來,拱手道:“唐大夫,拜托您了,一定要治好公子的病。”
段書瑞看著唐誌忠走過來,後者扳起他的臉,對著光線查看他的瞳孔,又轉到他身後,在他腦袋上好一番揉搓。
“奇怪,您會探案,說話也沒問題,腦中肯定沒有瘀血。那麼問題出現在哪裡呢?”
與段書瑞的目光一接觸,唐誌忠又恢複鎮定,他極力掩飾目光中的狂熱,輕咳一聲:“大人,我為您點一炷安神香,您試著冥想一會兒。”
室內香煙嫋嫋,困意襲來,段書瑞合上眼睛,沒過多久就去會了周公。
穿楊見他家公子盤著腿,坐在床上東倒西歪,忙將他的身子扶正,還貼心地在他腦後放上軟枕。
在他準備將床幔放下時,被唐誌忠厲聲喝住了。
“大人這般疲倦,就請好好休息吧。在下即刻為大人開些滋補的良藥,這段時間讓他好好將養,沒準哪天記憶就回來了。”
唐誌忠收拾好醫箱,麵無表情的扔下一句“下次我們試試音樂療法”,就揚長而去。
大門喀啦一聲打開,又被人重重關上。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段書瑞有些無奈地搖頭,他坐在床上,開始冥思苦想,後腦傳來陣陣隱痛,卻是半點思緒也沒有。
魚幼薇挎著籃子進門,正好與唐誌忠打了個照麵。
“大夫,修竹他情況如何?”
“段大人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建議還原一下當時的場景,刺激一下他的神經。”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他缺失了哪段記憶,又怎麼幫他進行場景重現呢……”
“那就找知情人,他記不起當年發生的事,絕對有其他人記得。”
知情人、知情人……
魚幼薇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腦海中靈光乍現,她右手握拳,猛地在左手上一敲。
有了!她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