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瑩微微偏頭,看清貨架上的玉簪後,臉色大變。
掌櫃看出端倪,他吩咐小廝取來托盤,把玉簪呈到楊瑩麵前。
楊瑩端詳許久,久到掌櫃以為她錢沒帶夠時,她猛地抬頭,雙手死死抓住掌櫃的手,“你、你怎麼會有這支簪子?”
她的聲音不小,很快引來一幫顧客的注視。
見狀,楊瑩身後的女子拽了拽她的衣服,她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壓低聲音問道:“店家,這枚簪子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她越說越急,聲音裡已染上淡淡哭腔,大有掌櫃不回答就下跪的勢頭。
掌櫃愣了愣,“這枚簪子的來曆我也不清楚,彆人轉手賣給我,我見這玉成色好,原本想拿來當鎮店之寶呢。怎麼,楊娘子莫非相中它了?”
他說話的表情冠冕堂皇,話裡卻漏洞百出——這間首飾鋪享譽洛陽,足足有三層樓,每上一層樓,其間珍寶的價值就要翻一番,這簪子若真有他所說的這般貴重,為何會被擺放在一樓,還放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楊瑩握住他的手,眼裡珠淚瑩然,“您開個價吧,這枚玉簪頗合我眼緣,我是一定要帶走它的。”
美人垂淚,心腸再剛硬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動容,掌櫃剛露出同情的神色,視線下移,發現女子腕上的玉鐲,目光中的憐憫轉為貪婪。
“娘子既然鐵了心要要,不如就給我這個數吧!”說著,他曲起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八”的手勢。
楊瑩沒答腔,她身後的一個女子開口了:“八百文?”
掌櫃搖頭。
“八兩銀子?”
掌櫃搖頭似撥浪鼓,手勢不變。
“八十兩?”在得到掌櫃肯定的回複後,女子的嗓門陡然提高,“你怎麼不去搶呢?”
掌櫃麵露遺憾,從楊瑩手上取回托盤,作勢要把簪子放回去,卻被楊瑩叫住了。
“……我身上沒帶這麼多現錢,我的錢大多存在櫃坊,您可以憑此物去取。”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字帖,上麵朱紅色的印章極為醒目。
“幾位娘子先看看其他商品吧,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楊瑩眉心狠狠一跳,感覺到衣服被人拽住,不情願地轉身。趁她轉身的間隙,段書瑞從雜物室出來,接住掌櫃遞來的簪子。
他走到門邊,楊瑩偏過頭,剛好對上他的目光。
“你、你就是那個撿到簪子的人?”
段書瑞撿起櫃台上的字帖,粗略一掃,說道:“賬上的錢遠遠不夠,可見楊娘子並沒有促成生意的誠意,我還是把這枚簪子帶回去,興許能博家中美人一笑。”
他語氣輕蔑,楊瑩氣得呼吸不勻,胸脯劇烈起伏。
“你還給我!”
她踮起腳尖,撲上去要奪他手裡的簪子,後者將手臂高高一揚,身子後仰,輕而易舉讓她撲了個空。
“你要怎樣才肯還給我?”
室內光線明亮,透過晨光,段書瑞甚至能看清楊瑩臉上淺淺的絨毛。他仔細打量她,她目光裡的震驚與急切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把簪子還給你。”
聽到這話,楊瑩瞪大雙眼,聽完他的要求後,原本的錯愕又轉為鄙夷。
她還未開口,她身後的女子說道:“這位公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家瑩兒姐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凡是來求見的人,非富即貴。你分文不花就能見到我家娘子,讓你搭上一枚簪子,算是便宜你了!”
段書瑞神色淡然,置若罔聞。他伸出手,攤開的掌心裡躺著一枚玉簪。
他的眸子深沉似水,似是在等她的一個回答。
楊瑩沉吟片刻,從腰間取下一個香囊,放到他手上。
“這是我的信物,教坊司的人都知道,公子若是有空,可以來教坊司尋我,白天我都在房裡。”
楊瑩向掌櫃投去感謝的目光,帶著兩個姐妹清空了一排貨架,這才告辭離開。
掌櫃捧著一袋鼓鼓囊囊的銅錢眉開眼笑,朝段書瑞投去感激的目光。
掌櫃不是傻子,怎麼會做虧本買賣?他從段書瑞口裡得知這枚玉簪是楊瑩的心愛之物,既想賺到銀兩,又不願舍棄這個“大客戶”,於是配合他演了這一出戲,為的就是賣楊瑩一個人情,讓她心甘情願地消費。
他雖然愛財,也不願奪人所好,適才的演技略微浮誇了些,好在當事人並沒覺察出什麼。
三日後,段書瑞如期而至。
他進了教坊司,憑著一枚香囊暢通無阻,在侍者的援引下上了三樓,來到最裡側的房間。
楊瑩穿戴整齊,坐在房裡等他。她穿著大方得體,即使是一縷碎發,也不許它隨意耷拉在臉側,一頭烏發服帖地盤在頭上,整個人看上去溫婉端莊。
此時的她與教坊司的環境格格不入,仿佛她才是主人,這裡隻是她名下的一處房產。
還沒等段書瑞問出心中疑惑,她已率先開口。
“公子,那枚玉簪是我妹妹的遺物,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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