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在心裡將崔彥昭狠狠罵了一通。
“這老頭子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段書瑞看出他不想接話,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我就問問,沒彆的意思。你自己不願意,我還能綁著你成親不成?”
兩人正在說話,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沒過一會兒,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桌子前。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段書瑞瞳孔一縮,隱藏在袍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多年前狼狽的景象仍曆曆在目。娜娜的父親一看到崔景信,仿佛看到自己地裡的白菜被豬拱了,一臉不善地衝過來。當年要不是他們溜得快,恐怕身上早掛彩了。
他拿不準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就見到眼前的大胡子將手裡的酒壺往桌上一摜,酒漿濺起幾滴,又跌入杯中。
“店裡的酒,給你們喝!”
大胡子甕聲甕氣地說了一聲,聲音嘔啞嘲哳,鋸子鋸木頭的聲音也不過如此。
“我們沒點這個……”段書瑞小聲嘟囔著,一低頭,袖子被人拽住了。
“阿木爾叔叔,謝謝您。”崔景信麵上笑開了花,整個人如沐春風。
段書瑞:“……”
大胡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他身形龐大,體重少說得有兩百斤,下樓時樓梯都在顫抖。
這樣一個高大威猛的大胡子,生出來的閨女卻像花一般嬌媚,真是奇也怪哉。
段書瑞看著他的背影遠去,腦門上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的唐語說成這樣,是怎麼和唐人做生意的?”
“絲路上的商隊,無論規模幾許,都會配備一個隨行翻譯,娜娜十六歲跟著商隊行商,她語言能力強,翻譯的重任就落在了她肩上。”
“他說啊,這是店裡新釀的酒,免費請我們喝,你就放心大膽地喝吧。”
“這麼快就俘獲了人家父親的心?崔公子,你可以啊。”
“過獎過獎,其實我還沾了兄弟你的光呢。多虧你之前英雄救美,娜娜父親知道後,當即決定要免你的餐費呢。”
“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你啊,對彆人的好從來不放在心上,彆人對你的好倒是記得清楚。”
酒過三巡,崔景信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彆看崔景信的生意做得大,創業起步期也經曆過一段黑暗的歲月。他半路經商,又是官身,無力抗衡家族壓力,事業一度被逼上絕路,幾個夥伴走得差不多了。
在他走投無路、懷疑人生時,段書瑞向他伸出援手。
看到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段書瑞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知道崔景信這些年賺了錢,沒想到他賺了這麼多錢!
那天,段書瑞探案有功,聖人剛派人送來賞賜,後腳便收到崔景信的信件,說他手頭緊急需用錢,他和魚幼薇商量一番,沒問原因,痛快地把錢借給了他。
他現在仍記得魚幼薇說的話。
“我們有難的時候,崔公子幫了我們,如今他手頭緊缺,我們也應該幫他才是。況且,以他的性格,若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應當是不會輕易向你開口的。”
視線從錢袋上挪開,又移到崔景信臉上。
“你幫我存在櫃坊吧,這麼多我可拿不動。”
察覺到他的信任,崔景信咧嘴一笑,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兩人聊到朝中的時局,崔景信勸他不要貿然動手,等他在朝中站穩腳跟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剛回來,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那些老狐狸巴不得抓住你的小辮子,參你一本呢。”
“朝中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幾年你都在外任職,遠離政治中心,了解清楚局勢再動手也不遲。張家勢力強盛,雖然我之前斷絕了他們的皇商夢,但那對父子賊心不死,保不齊後麵還要鬨出什麼幺蛾子呢。”
看到他唇邊溢出的笑容,段書瑞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人總是習慣有意無意地對比自己和彆人的生活,在自己過得不如意的時候,內心難免會產生一種落差感。他卻希望他的朋友一個比一個過得好,能看到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光,是他最大的心願之一。
“對了,陳兄如何了?上次我登門拜訪,卻看到屋門緊閉,敲門也一直沒有人答應,他們搬家了嗎?”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一瞬間,他看到崔景信臉上浮現一抹痛色,很快又恢複正常。
“……陳兄他換住址了吧。”
兩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會兒,室內光線暗下來,屋外華燈初上,才離開聚賢閣。
崔景信一到家,眼尖地發現正廳的燈亮著。他躡手躡腳走進去,發現管事帶著一封信出來,麵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二少爺,您回來啦。”管事將信揣入懷裡,向裡麵一努嘴,“主家和主母收到小姐的回信,很是高興,派我去寄回信呢。”
“有勞薛叔了。”崔景信笑眯眯地目送人走遠,每向前走一步,心裡的激動便增加一分。
出門看天色,進門看臉色。他崔大公子的家庭地位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不懂這個道理,早就被開除族譜了。
“父親,母親,孩兒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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