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緩慢,像是踩在秦律驟然失控的心跳上。
周圍的目光也跟隨著她移動,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終於,她在秦律麵前站定,距離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紅唇勾起一抹極妖嬈極冰冷的弧度。
她用隻有兩人能聽清,慢條斯理地開口……
“秦先生,”
她紅唇輕啟,語調帶著陌生的疏離,
“想必……您這樣高高在上、注重聲譽的人物,是瞧不起我這個‘坐過牢的女人’的。”
她刻意停頓,欣賞著他蒼白的臉色。
“所以,就不跟您握手,也不跟您寒暄了,免得……玷汙了您秦總的名聲。”
她甚至沒有給他任何反應,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重新融入那片屬於她的光環與讚譽之中。
留下秦律一個人,站在原地。
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被他捏得指節泛白。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所有的驕傲、尊嚴,都在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裡,被踐踏得粉碎。
他試圖尋找離婚證無效的努力,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試圖遺忘的過去,以最慘烈的方式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而他此刻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失去的,是一個怎樣瑰寶般的女人。
她跟全場的男人都握手了,而唯獨略過了他。
這是給他怎樣的羞辱?
接下後半場商務宴會,他都沒有心情再談下去了。
站在吧台旁邊,紅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遠遠地看著她簽訂了一張又一張的訂單……
看著她在其他男人麵前笑談風聲,笑魘如花,他心裡再度被那種不爽的感覺填滿了。
此時,身後一道冷笑聲響起,
“秦先生,現在是不是感覺到很痛苦啊。”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正是沈昭寧的閨蜜葉薇儂。
他挺直了脊背,整理好領帶,臉上那一抹狼狽之色迅速地消失,取爾代之是一貫的從容。
“什麼痛苦,你在說什麼?”
葉薇儂輕笑了一聲,
“你從來不知道昭寧有這麼優秀吧?”
“什麼意思,她跟你說什麼了?”
“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麼呢?”
秦律稍一思量,手腕手力,緊緊地握著酒杯,
“她是不是說我對她不好?”
“這還用說嗎,你本來就對她不好啊,這是路人皆知的……她為你坐了四年的牢,而你呢,你為她做了些什麼。她出獄之後,你有好好疼過她一天嗎?不過,她現在有了未婚夫,往後餘生有人疼有人愛了!”
麵對著葉薇儂的質問,秦律沉默。
他手裡拿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凝目遠眺。
目光始終釘在沈昭寧的身影。
他從來沒有發現,她竟然是如此的有魅力。
但秦律是個不喜形如色的男人,哪怕是泰山崩於前,他也不會露出半點怯場的意思。
特彆是在這種場合,他是絕不會將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的。
“葉小姐,你好好說話……她隻是訂婚了,又不是再婚了,很多事情塵埃沒有落定,就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