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敢,隻是……宋掌事交代,雲書郎必須跪足三日才能回去,還請女郎莫要為難小的。”
“女郎已多日不見姑爺,憂思成疾夜不能寐,你便讓女郎見上姑爺一麵怎麼了?如此不知變通,讓女郎纏綿病榻你擔待得起嗎?”
“小的不敢。”
“咳咳咳……我今日勢必要見到夫君,你若不讓,我便站在這裡,等到你讓為止……咳咳咳……”
此時天空堪堪吐白,鳥雀都還沒醒,周遭萬籟俱寂,故而說話的聲音也成倍擴大。
中堂裡聽得一清二楚。
嫂子終於露麵了,雲昭不免有些緊張。
其他人尚且與兄長不熟,一時間分不出他們兄妹二人情有可原,但嫂子是兄長枕邊人,她會否一眼認出自己的身份?
雲昭正忐忑,青帳裡又傳來陰陽:“嗤,軟飯郎,就會蠱惑我那傻妹子……”
“……”雲昭。
外頭,守門的小廝已然招架不住,給她們讓出了路。
於是一個弱柳扶風蒼白病容的女子在兩名婢女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入了中堂院落。
儘管是盛夏,她身上仍舊披著絹帛披風,一副入秋的裝扮。
她的眉頭微微鎖著,眼裡全是擔憂。
與雲昭對視的那一秒,眼珠子陡然紅了,淚也無聲落下。
即便不是兄長,雲昭也被嫂子的這一滴淚震撼,她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泛紅。
在外人看來,此情此景,可不就是夫妻重逢含情脈脈凝望麼。
玉攸寧身邊的大婢女忍不住著急:“姑爺,還等什麼,快給女郎行禮呀。”
雲昭反應過來,雙手作揖衝玉攸寧行禮。
“見過女郎君。”
玉攸寧的淚,落的更凶了:“強種,你我本夫妻,喚我一聲妻或叫我小字又如何,何必如此見外……”
玉攸寧的聲音透著羸弱,雖是惱雲樾不解風情,語氣裡除了幽怨卻也不見苛責。
但玉攸寧心中到底是不舒服的,於是乎話音落下沒多久,就捂著胸口,艱難地喘上了。
婢女們見狀大驚:“女郎又發病了!”
“女郎快用藥。”
婢女們說著先是將玉攸寧放平,接著掏出一個香包放到玉攸寧鼻尖。
好一會兒玉攸寧總算平靜了些,隻是眼睛更渙散疲憊了。
她沉默地看向雲昭,眼裡的淚仍舊涔涔。
雲昭多少聽過些這位素未謀麵的嫂子傳聞,也知道她身子不好,但沒想到竟是這般羸弱。
看到她那無聲的怨訴,雲昭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還在發什麼愣,趕緊將她背回去。”
修長魁梧的身影陡然從青帳裡走出。
裴徹一身鬆散白袍,頭發也隨意束在身後,因著身材修長高大,著素袍沒有半點陰柔,儘是瀟灑!
婢女們紛紛衝他行禮。
裴徹沒理會,隻皺眉瞪向那遇事隻會發愣的軟飯郎,若不是自個要避嫌不能直接送玉攸寧回去,哪還用指揮這無甚大用的酸儒。
雲昭也終於回神,一開始雲昭還以為這是玉攸寧連環計,為的是做戲演全套。
但此情此景,已然是喘證無疑。
雲昭沒再說話,當即往前,將羸弱的嫂子背到背上,就著倆婢女的協侍一塊出了中堂。
看門人自然不允許,裡頭裴徹沉聲開口。
“你們沒看到女郎已然病倒麼?若是耽擱了女郎看病,誰擔待?”
“是我主張雲樾送她回去,若是義母追究,你且直說。”
裴徹可是主母最寵的義子,看門人自然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