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裴徹也帶著雲昭大步流星往外走,邊走邊乜斜雲昭。
“你小子野心不小,竟敢張嘴問義母要差事。”
“?”雲昭一臉茫然。
“無知寒門。”裴徹搖頭:“士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無論入仕還是其他都不能自己張嘴要,明白嗎?”
“我隻是想幫忙……”
“彆人舉薦和自己張嘴是同一回事嗎?”
“再說了寒門在士族麵前不可以開口討要活計,即便開口也不可能要得到,哪怕隻是端茶倒水也不可以,非但如此,嚴重了還會惹主家不快,從此生分。”
“……”雲昭。
難怪兄長即便進了文書閣也隻是坐冷板凳,原來進去了也隻是一個待命,想乾實質活計還得再等人家垂憐賞賜……
然而,宅院可以如此,治國也要如此麼?
想到這,雲昭不忿嘟囔。
“任何一件器具都是由木頭、釘子、皮筋等多種材料才能組合出來,若隻一味地沿用某種材料是永遠做不成的,即便成了也隻是表麵浮華,經不住使用。”
裴徹微微頓足,聽著雲昭的暗喻,眼裡流露一抹深思。
但也隻是一瞬,而後他就無情地舉起鐵拳“哐當”落到雲昭的腦袋上。
“給老子閉嘴,聒噪。”
遠遠看過去,就像大舅哥和妹夫的和諧相處。
宋掌事看著他們“哥倆好”地走在前麵,滿心滿腦隻有一個念頭——逾矩啊逾矩!郎君怎可如此厚寵紙婿郎。
很快,兩人就到了角門,也就是之前雲昭進來的那個門。
此時,劉焱和趙弘的屍體都停在這裡。
不過角門空間非常狹窄,轉個身的空餘都沒有,本來就幽暗的環境,人進來後更是黢黑。
裴徹在玉府生活了七年,還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他皺眉:“玉府竟然有這麼埋汰的地方,轉個身的餘地都沒有,為難誰呢。”
雜役哭的心都有了。
也沒人跟他說郎君會來這裡看屍體啊。
平時他們處理府邸屍體的慣例都是如此,停放在角門待斂夫來拉走。
畢竟屍體晦氣,不可能汙了主家的院落的嘛。
而今,郎君過來還嚇他一跳呢。
不過裴徹說要把屍體拉到隔壁,雜役卻是不敢的。
真要做了,上頭追究,那躺這裡的就換成他了。
就在這時候,宋掌事到了,
“按郎君說的去做。”
與風風火火的裴徹相比,宋掌事則仍舊維持威儀。
她是玉府掌事阿姑,話比裴徹管用。
聽了她的吩咐,雜役沒有再耽擱,立刻把兩具屍體移到旁邊偏院。
裴徹在小廝的伺候下淨手挽袖束發,趁這個空檔雲昭便先到屍體邊看了一會兒。
趙弘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他四肢僵直,裸露在外的皮膚出現紫紅色屍斑,嘴唇發黑,手指發烏,嘴角還殘留著食物殘渣。
他的死相過於慘烈,不敢久視。
另一邊劉焱也不遑多讓,他是被勒死的,此時眼睛外凸,舌頭仍舊掉出來,死亡特征非常明顯。
說來,昨日雲昭與趙弘唯一的交流便是他接過茶果後公事公辦的說了一聲“多謝女郎”,甚至那聲謝都不是衝他說的。
劉焱則不然,從趙弘死了以後他就開始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後來各自關押之前的那一段路,更是吵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