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雲樾初到建康。
當時他還未成為清談魁首,太子也隻是時常隱姓埋名到處溜達的小皇子。
兩人在雞鳴寺主持舉辦的清談會中相逢。
彼時司賢想獨樹一幟,故而用了“與其麵對真實的殘酷不如虛妄地活著”的觀點。
他的一番言論,獲得了在場苦難人的支持。
對於受儘苦楚的他們來說,一個善意的虛假幻境,確實是唯一的慰藉。
譬如有人餓了一輩子,在死之前能吃到一頓大魚大肉,哪怕他清楚這不是自己的而是彆人施舍的,那也會非常滿足啊,更何況彆人善意地隱瞞了施舍。
司賢以為自己就要在清談會中獲勝了,誰知雲樾卻站了出來。
他用全新的觀點“虛妄苟活不如破碎死去”駁回。
譬如有人一輩子都以為自己是強者,於是他疏於訓練,耽誤學習,到頭來彆說保護家人,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最終淪落為流民,凋零於亂流……
兩人從天亮鬥到天黑,也從針鋒相對變成了心心相惜……
再之後,他們成為了朋友。
相熟之後,雲樾跟司賢吐露了來建康的目的。
他想入仕以謀前程,好為父親正名。
司賢完全驚訝於雲樾的坦誠。
然而他並不知道,無論他多麼驚世卓絕,朝堂都不可能任用他。
畢竟辰朝入仕,出身門第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名聲,最後才是才華與能耐。
譬如集賢坊裡的士族子弟,他們壓根不用有任何建樹,甚至平日裡隻要維護好士族子弟的名聲,到年齡自然就有族人舉薦,入朝為官。
次等士族,多費些功夫,混個下品官階也是沒問題的,但寒門就難了。
尤其是還有汙名的寒門,譬如雲樾。
他無論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入仕。
雲樾似乎也清楚,麵對司賢的欲言又止,他隻是平靜地反問:“你不覺得這有問題的麼?誠然,士族有其優勢,他們的財力、部曲若為朝廷所用,是為不可小覷的力量。
但士族也有其致命的缺點,他們鐘愛清談玄學缺乏落地,他們畏戰惜身武不能安邦。
若朝中百花齊放,偶有如此之人倒也罷了,可偏偏三公九卿皆是如此之流。
如此一來,誰還管百姓的死活,誰還管虎視眈眈的鐵勒漢!
朝廷最終隻會成為士族爭權的養蠱地,而今上也不過是被架空的傀儡罷了。”
“大膽,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司賢整個人都要炸了。
雲樾說這些,隨意一句傳出去都是掉腦袋誅九族的!
“某自然知道,不過有感而發罷了。”雲樾悶悶地回答。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來碰壁?”
“某不寄希望於現在,但某卻對未來還有憧憬,今上被架在火上無法動彈,但太子不是,即便太子也一樣,未來的皇子皇孫……我堅信,總有一人會不甘心做傀儡。”
司賢的心徹底被擊穿。
而後,兩人便結成了聯盟。
當初雲樾能夠順利入謝家舉辦的寒門雅宴是司賢暗中相助。
雖然最終雲樾入仕失敗了,但為了司賢所謀大事,最終雲樾決定入贅琅錚玉氏。
而後一晃三年,這三年雲樾從未與家中聯係,便是怕他所謀會連累家中祖母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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