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庸搖頭笑了:“你想保護她的心意值得嘉許,我也希望你能保護你地方妹妹一輩子。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保護誰一輩子,你能理解嗎?”
雲樾茫然地搖了搖頭。
“譬如你去上私塾,你離開她的這段時間,又如何保護她?又譬如你在睡覺,而她跑出去玩了,你又該如何保護她?”
“我……”雲樾遲疑了:“那我回來的時候再幫她出頭。”
“為什麼要等你回來的時候才幫她出頭,她受欺負了,當下還回去不更好麼?”雲庸再問。
“誒?”雲樾懵了一下好像有道理……不過看到妹妹可憐兮兮地抄書,他不由得再次支棱起來認真開口:“可她是女郎……”
“女郎又怎麼了?”
“女郎便該由兒郎保護的。”雲樾認真開口。
雲庸不讚同地搖頭:“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食古不化的道理?看來是該讓你回洛陽找個學堂了,小地方的先生終究是誤人子弟啊。”
“樾兒,你要記住,隻有愚者才把男兒當成世界的主宰,要知道女郎可不見得比兒郎差。
嫘祖養蠶繅絲,婦好帥軍征戰,太姒禮樂傳家,許穆夫人奔走救衛國……乃至後世的馮嫽多次出使西域各國調節矛盾,班昭續寫《漢書》,蔡文姬憑記憶整理失散典籍……以上哪位不是女子?”
雲樾被父親說的心服口服,雲昭也默默抬起眼眸認真地傾聽著。
“所以,為父從不認為女子就該在兒郎後麵,隻要有抱負有誌向都能一展所長。
在我眼裡你們是一樣的,明白嗎?”
父親言下之意,昭兒不比男兒差,應該接受一樣的教導,當然,她做不到時也該接受一樣的懲罰。
雲樾終於悟了,認真地點頭。
“父親說的是,兒子愚昧了。”
事實上他覺得父親還是有失偏頗了,嚴格來說妹妹從小就比他聰明。
背書比他快,學百工冊也比他快,當然,鬼主意也比他多。
以妹妹的本事,說不定真能跟那些聖賢一樣,成就一番作為呢。
“以後,我定會鞭策妹妹好好學,以期她能成為為一方百姓做事之人,不令父親失望。”
雲庸哭笑不得:
“倒也不必真做聖賢,我隻希望你們都能找到自己的路,實現自己的抱負,即便你妹妹是女兒身也可承男兒誌,不負此生。”
此時在後麵聽的雲昭眼睛亮亮的,本來她還在為自己被罰而憤懣,但現在她一點也不憤懣了。
小雲昭聲音清脆認真開口:“父親,以後我再不偷懶了,我一定會認真學本事!”
雲庸好笑地回頭看向幺女。
“想要如此,就得付出足夠多的汗水,偷懶,是成不了氣候的。”
雲昭尷尬地拱手:“父親,女兒真的知錯了,以後女兒會努力成為保護父親,保護兄長的女中豪傑的。”
“兒子也會努力。”
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龍鳳胎,雲庸滿眼慈愛。
“過兩天我就把你們送回洛陽,你們在洛陽好好讀書。”
……
雲樾的思緒慢慢回籠,昔日抽抽噎噎哭哭啼啼被罰抄書的小女郎已經長大。
而她也確實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成為了能夠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