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佩軒說的話其實也是他內心所想,他看到了素雲的生活完全是那種高質量的生活,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出身和生長的環境,他不想了解她更多的情況,因為他沒有與她發展關係的企圖,他隻是隨便問了一下,他也就發現素雲的生活是那種貴族式的生活,是他這樣的人連想也不敢想的,因為貧窮限製了他的想象力。他雖然說羨慕她的生活,這自然是一句恭維話,但是他也發現他與素雲似乎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過,他覺得素雲這個高貴的淑女居然能夠看上他這個底層社會出身的、貌不出眾的男生,是她值得稱道的地方,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儘管如此,佩軒依然覺得他喝素雲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的精神層麵是超脫的,而他的精神層麵是現實的;如果兩個人純粹以精神相結合,肯定有結合點,但是重合的地方也未必很多。但是兩個人對待生活也許會有很大的不同,也許會成為兩個人交流的隔板。
想到這裡,佩軒慶幸自己選擇的是文秀而不是素雲,文秀是一身的煙火氣,而素雲身上沒什麼煙火氣。在佩軒看來,雖然文秀一身煙火氣,但是她並不俗氣,她對錢財不太有概念,更不會在乎。素雲當然也不俗氣,她之所以看不上那許多的追求者,主要就在於她嫌那些人太俗氣,而她是脫俗的。佩軒當然也是一身的煙火氣,但是他也不俗氣,這也是素雲看上他的主要原因。可是他知道,他與素雲接觸時間長了,也許素雲會感受到他與她不同的一麵,這也會成為他倆精神和思想的隔板。因此,即使他沒有定親,沒有談戀愛,他也會極其慎重處理他與素雲的關係的,不會輕易與她墜入情網的,不是說他不配,而是說他們之間是有隔板的。表麵上看來,是他不配;不過,他並不因此而認為他不能與她進行心靈溝通,所以他並不因此而自卑。他的出身和經曆與她相比,是有天壤之彆的,他隻是覺得他們倆將來想法可能會有很大的不同,這會導致兩人生活態度的不同,如果成為一家,也許會和平分手,最終成為可以無話不談的知己。這樣的話,不如當初隻成為知己而不成為夫妻。佩軒暗自一笑,知道自己以上的想法都是多餘的,是不可能成為現實的,因為他與文秀早已定親,根本不存在與素雲的戀愛和婚姻關係,佩軒認為這是值得慶幸的事。
素雲捕捉到了佩軒臉上轉瞬即逝的微微一笑,問道:“佩軒,你想什麼呢?”佩軒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知道不能說自己的真實想法,因為說不清楚,隻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他隻能說:“沒什麼。”素雲試探說:“你想什麼都可以說嘛,咱們倆還有什麼不能說嗎?”佩軒隨即說:“當然什麼都可以說,沒有不能說的。不過我還沒有能夠說出來的想法,等到有了想法我就毫無保留地向你坦白。”素雲說:“佩軒,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雖然我以前覺得得不到你的愛是我最大的遺憾,可是現在我覺得如果遇不到你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佩軒誠懇地說:“素雲,謝謝你這麼抬舉我!我與你同感,如果遇不到你,也是我最大的遺憾。”素雲反駁說:“不,你遇不到韓文秀才是你最大的遺憾。我絕不是排在你第一位選擇的女人。”佩軒糾正說:“不,素雲,咱倆說的角度不同,你說的當然是對的,但是我的角度與你的角度是不同的,你是從戀愛婚姻的角度來說的,我是從人生知己的角度來說的。這二者並不矛盾。”素雲看著佩軒說:“佩軒,我當然覺得得不到你的愛是我的遺憾,可是我如果遇不到你似乎就想在黑暗中摸索一樣,有了你,我覺得似乎前麵有一盞燈照亮了我前行的路,讓我看到了光,看到了希望。雖然我沒有得到你的愛情和婚姻,但是你畢竟在我的心裡點亮了一盞燈。”佩軒搖搖頭說:“素雲,我沒有點亮你心裡的一盞燈的智慧,我隻是你可以心靈交流的一個知己而已。也就是說,可以說說知心話而已。”素雲說:“就此足矣。”
她接著說:“如果咱們不僅僅能夠說說知心話,而且還能進一步交流,那該多好啊!不過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所以我也不能不知足。”佩軒說:“這實在是緣分的問題,我與文秀緣分在先,與你和小潔緣分在後,隻是沒辦法的事,我也隻能做到這樣,否則,我就不值得你和小潔這樣對待我了。”素雲明白,佩軒說的是他和韓文秀認識在先,戀愛在先,定親在先;他已經與文秀相愛且有了婚約,就不能再改變;否則他就成了一個見異思遷、無情無義的小人,這樣的小人是不值得素雲和小潔動情去愛他的。素雲想想也是這樣的,如果佩軒是那樣的一個人,當然不值得她去愛他,她也不會愛他,她愛的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而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想到這裡,素雲慘笑了一下,她覺得這是多麼矛盾啊!佩軒越是不能愛她,她越愛他;如果佩軒放棄文秀而愛她,她恰恰就不會再愛他。所以,這愛隻能是理論上的,而不能成為現實,也就是說,是無法實現的愛。她雖然愛他,可是無法得到他。他不愛她,她才愛他;如果他愛她,那麼她就不愛他。唉,簡直就是繞口令,一種悖論,似乎很荒誕,但是卻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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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兩個人心意相通,這時候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可是,在素雲看來,兩個人這麼心心相印,卻不能成為愛情的歸宿,實在是一種莫大的遺憾。於是,她含情脈脈地說:“佩軒,也許在我的一生中,隻把你當作我真正精神上的伴侶。”佩軒誠懇地說:“我明白。”這時候,素雲又動了真情,她好想撲到佩軒的懷裡,讓佩軒緊緊抱住她。可是她知道,這時候這地方是決不允許的,隻能用眼神與佩軒交流,讓他明白她的意思;而他也意識到了素雲的意念,給了她肯定的眼神,兩個人就這樣對上了眼神,仿佛兩個人擁吻在一起。
他們似乎沉浸在這樣的幻覺中,幾分鐘之後,佩軒微笑著說:“素雲,咱們回去看書吧。”素雲從幻覺中恢複過來,臉羞得通紅。佩軒看懂了素雲的心思,安慰她說:“對不起,素雲,其實沒什麼事。”素雲也知道沒什麼事,隻是她與佩軒心意相通,兩人其實都要擁吻的意願,在素雲是出於愛,在佩軒是出於歉意而安慰素雲,所以兩人幻覺中仿佛擁吻在一起一樣,這樣讓素雲感到一股愛意的暖流湧向身心,讓她感到無比溫馨。隻是她明白佩軒完全知道她的心意,所以感到嬌羞而臉紅。她本來有點不好意思,可是她覺得在佩軒麵前她是毫無保留的,他們就是心靈上的負距離,既然如此,她就應該感到心滿意足,而且不必為此不好意思。於是她溫柔地說:“好吧,謝謝你,佩軒。”這樣兩個人又回到自習教室,各自去看書了。
佩軒感到慶幸的是,他暑假前已經跟素雲說清楚了,她已經完全了解了佩軒與文秀戀愛和定親的事,這使佩軒去掉了一大塊心病。他相信,素雲是能夠從迷戀他的情思中走出來的。同時,他也深深感到,他與素雲是有著隔板的,時間長了,他們想法的不同也許會讓他們各自走各自的路,儘管他們所走的路有相互交集的地方,但是畢竟是兩條不同的路,很難重合在一起。但是,雖然經曆了一個暑假,他現在還沒有看到素雲從對他意亂情迷的情感中走出來,他仍然沒法放下心。
兩人看書到近十點才回宿舍,仍然是素雲在前麵走,佩軒在距離她二十米開外的後邊跟著,她走到女生宿舍樓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一下佩軒,佩軒注目看著她,這樣相互看一眼算是告彆,然後各回宿舍。
晚上佩軒躺在床上的時候,想到白小潔、沈素雲她倆依然對他舊情難忘,讓他內心為之不安。她倆都是好姑娘,錯就錯在她倆不該喜歡上他,但是她倆喜歡他也並不是她倆的錯,當然也不是他的錯,隻是這樣陰差陽錯,會對她倆造成傷害。原來佩軒覺得,她倆會慢慢從對他的意亂情迷中擺脫出來的,可是現在看來並沒有那麼樂觀。不過對素雲來說,時間還很短嘛。她知道佩軒也文秀定親的真相也才兩個月,指望她兩個月就從動情真愛中走出來,怎麼可能呢?這不是嚴重褻瀆她對愛情的態度嗎?她並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一旦愛上一個人,一年半載很難從這愛情的漩渦中走出來,如果她很容易就走出來,反而說明她是薄情寡義的,其實她絕不是薄情寡義的人,她對他的愛是情真意切的,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這樣想著,佩軒就又覺得對不起小潔和素雲,也不由得心疼起她倆來。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他心疼她倆,自然是出於他善良的本性,可是他並不愛她倆,也隻是可以心靈溝通的知己而已,從根本上來說,他無法滿足她倆的心願,因為她倆喜歡他,而他無法喜歡她倆。他愛的是文秀,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想,他和文秀歡愉在一起的時候,文秀對他是那麼癡情。如果是小潔和素雲,可能對他一樣癡情。不過,他感到這樣想就是罪過,就是褻瀆了她倆對他純潔的愛情。如果真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會後悔到永遠的,他是不能原諒自己的。當然,他也僅僅是有了一點這樣的念頭而已,甚至念頭也不算。其實在他與小潔和素雲的交往中,她倆出於情色迷離狀態的時候,隻想成為他的女人,而且聲言她們是甘心情願的,絕不後悔。但是佩軒是非常理智的,他絕沒有一點要對她們動手動腳的意思。想到這裡,佩軒暗自笑了,他笑自己太有自製力了,笑自己在那樣癡情和性感的誘惑下居然能夠守住自己的底線,太難得了!他也不由得為自己喝起彩來。不過,喝彩是喝彩,最重要的還是要儘力使她們從對他的意亂情迷中走出來,最好把他忘掉,至少不再依戀他。他甚至希望她們儘快找到中意的男朋友,跟男朋友進入熱戀之中,不過,他又覺得這樣的想法顯得自己太齷齪了,這不是自己在拋責任嗎?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她倆對自己用情那麼深,怎麼可能改弦易轍呢?這樣的想法不僅齷齪,而且天真,一點不切合實際。怎麼辦呢?佩軒一時無措,不知道怎麼辦好。不過他想,自己太心急了,不該這麼心急的,感情上的事,怎麼可能說斷就斷呢?何況她倆都是用情很專很深的女孩兒,一下子就斬斷情絲,那是不可能的。她們的愛是很深沉的,尤其是小潔,明知佩軒已經定了親,還不由自主愛上了他,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而素雲在知道佩軒與文秀已經情色交融的情況下,依然還陷在情愛的漩渦裡而不能自拔,也足見用情之深。既然是這樣,隻能耐心地、慢慢地、悄悄地去安撫她們讓她們逐漸擺脫對他的感情的糾纏,才是對她倆真正負責任的態度。
佩軒想到,想的太多是徒勞的,有時候隻能順其自然,慢慢往前走,讓時間來解決問題。甚至有些問題時間也解決不了,愛情的問題也許是時間也解決不了的問題。不管怎麼樣,還是等一等再說吧。佩軒心亂如麻,也想不出來個頭緒,隻好不想了,慢慢讓時間來解決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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