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凡終於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既然是驚天秘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外人’？”
高俊峰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我沒有直接證據，隻有一堆基於數據分析的推論。這種東西，在監委會那幫老狐狸麵前，根本站不住腳，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我和我父親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他們的核心數據防備極嚴，但我不需要直接接觸。作為工程師，我能從最不起眼的角落發現問題。我交叉比對了‘深海物流’的加密通訊日誌、人員調動記錄，以及我們靈科院向歐陽家礦業訂購‘輝光鈷’的原始數據。我發現……”
“等等，你慢一點，”林凡打斷了他，敏銳地抓住了話語中的關鍵信息，“深海物流是什麼？輝光鈷又是什麼？”
高俊峰似乎沒料到他會問得這麼細，愣了一下，才耐著性子解釋道：“深海物流看似是一家第三方的海運企業，實際上背後有歐陽家和聖盾公會內部某些勢力的影子，極有可能是某種白手套。而輝光鈷，是一種以鈷礦為基礎，在特定靈能環境下——比如北非紮巴爾賈德地區古老的地質層——異變而成的珍稀礦物。因其近乎零損耗的靈能傳導特性，被譽為‘靈能時代的神經與血管’，是製造高級靈能裝備和進行生物改造不可或缺的材料。”
聽完解釋，林凡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示意他繼續。
高俊峰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我就是通過交叉比各路數據，才發現了問題。”高俊峰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一個魔鬼的秘密，“通訊流量的異常峰值，完美地對應了‘輝光鈷’訂單的賬目漏洞！而那些流量的最終指向，是北非紮巴爾賈德地區的一個ip地址，那個地址，與聖盾公會的一個秘密基站，高度重合！”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折疊起來的紙，遞給林凡。紙張有些褶皺，上麵用鉛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和手繪的數據關聯圖，為了不留下任何電子痕跡，他顯然是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我無法拿到直接證據，但我可以肯定，他們之間，存在一條巨大的、罪惡的走私鏈！”
林凡接過那幾張尚有餘溫的紙，展開細看。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邏輯鏈，清晰地指向一個恐怖的結論。他的表情由最初的審慎，逐漸轉為震驚，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凝重。
高俊峰的分析縝密而大膽，幾乎將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這情報太重要了，幾乎是憑空掉下來的餡餅，讓林凡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我還是不明白，”林凡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歐陽家的人不是傻子，歐陽嫣更是精明得像隻狐狸。就算他們想拉攏你，也不可能讓你接觸到能挖出這種機密的數據。”
這個問題，讓高俊峰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某個關鍵的細節。
“他們當然不是傻子，我一開始也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我以為歐陽嫣隻是想利用美色和資源腐化我，讓我徹底倒向他們。直到有一次，她在我麵前‘無意’中抱怨她叔叔的行事風格時，說了一句話。”
他模仿著歐陽嫣的語氣，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她說：‘小峰，你要記住，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派係。我叔叔他……有時候太執著於眼前的勝負了。一個聰明的棋手，永遠不會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同一邊。’”
高俊峰的眼神變得深邃：“當時我以為，這隻是她分化我和改革派的拉攏話術。但事後我反複回想，才品出另一層味道。她不是在拉攏我，她是在篩選我，考驗我！她或許早就察覺到她叔叔和聖盾公會的勾當是足以毀滅整個家族的劇毒。她不敢、也不能親自處理，所以她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屬於歐陽家，卻足夠鋒利，又能被她間接引導的刀！”
這番話，讓林凡對歐陽嫣這個女人的危險等級，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她當然不是真的在故意泄露情報或者借刀殺人那麼嚴重。但是骨子裡麵，這就是她生存智慧所指引的兩頭下注，但是又不顯山露水的行為！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把這些交給我，你自己呢？”林凡問道。
“我？”高俊峰自嘲地笑了笑，“我當然是繼續扮演那個他們自以為已經掌控了的、炙手可熱的‘盟友’。他們越是覺得能控製我，我能挖出的東西就越多。這很危險，但我彆無選擇。”
這番話，讓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這意味著高俊峰將自己置於了何等危險的境地。
“你為什麼不把這些，直接告訴你的子瑉姐？”林凡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高俊峰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卻又無比溫柔的笑容。
“她太正直和直接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她知道了這些，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衝在最前麵，那樣太危險了。這種陰溝裡的事情，需要一把手術刀，而不是一把戰斧。而現在，你才是那把最合適的手術刀。”
這番話，讓林凡對眼前這個曾經的情敵，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敬意。
他默默地收好那幾張紙，入手微沉，卻又滾燙，仿佛握住了一個帶血的籌碼。
“我明白了。”林凡看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你自己，多加小心。”
高俊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解脫。
“保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了工業園區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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