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一片寂靜無聲。
那些懷疑揣測亦或者沾沾自喜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顧悅的身上,似乎都在等著她自亂陣腳。
隻可惜,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沒有露出半分驚恐的神色,反倒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皇祖母,時候不早了,不如先行入座?”
顧悅朝著太後走了幾步,卻被長公主帶來的人攔住了去路。
微微歎了口氣,顧悅抬頭看向長公主,隻道,“長公主到底想要如何?”
“我知道長公主不喜歡我這個女兒,所以自逐出府,甚至與楊家還有長公主府斷絕關係,就算這樣,長公主依舊還是處處縱著旁人針對我。”
“甚至現在還說出,我根本就不是顧悅這樣的話來,現在想來,其實當初長公主就不喜歡我,否則又怎麼會舍得把我扔到外麵自生自滅?”
“可是我也想問問,長公主,我這個做女兒的,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顧悅說的話,聽上去發自肺腑,又讓人動容。
對於彆人來說,都隻是知道長公主不喜歡顧悅這個女兒,所以這京城裡遇到個不長眼的,都喜歡去踩顧悅一腳。
可現在想來,她也不過就是個孩子。
當初是她替皇上擋了毒酒,最後所有人都得了好處,反而她被丟棄了,換成誰,誰沒有怨言呢?
“瓊華。”
果不其然,因為顧悅的這番話,也觸動了太後內心深處的隱秘,她閉了閉眼睛,隨後沉聲開口。
“悅然是你的女兒,這一點毋庸置疑,你在這裡危言聳聽,就沒想過悅然的感受嗎?”
“作為母親,你難道半點都不心疼她?”
這一刻,太後好像回到了自己還未進宮的時候,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當初自己跪在地上,隻為了求父母看自己一眼。
她隻是自己,不是旁人,也不願意替代旁人。
可是在父母心裡,她永遠都隻是替代品。
所以,最後她隻剩下一個念頭。
一定會把生死握在自己手裡,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辱自己。
“母後,本宮知道你疼這個丫頭,可本宮自己的女兒,本宮怎麼可能不認識?”
長公主好像早就料到了太後會替顧悅說話,所以當下立刻反駁。
“當初她回來鬨出那麼多事來,本宮就懷疑這丫頭的身份,隻是一直沒有證據而已,但是本宮一直沒有放棄,最後果然被本宮查到了一些東西。”
“皇祖母,長公主心疼過誰呢?”
顧悅聽到長公主這麼說,當下故意嗤笑一聲,抱著手臂,做出一副防備的姿態,冷聲開口。
“我們這些孩子,在她眼裡,就不是孩子,跟蠱蟲一樣,鬥來鬥去,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就是蠱王,也是她最為稱心如意的孩子。”
“不過說到底,最讓她不虞的,無非是她有最先看中的蠱王,可惜不中用。”
“長公主,你說,我說的有錯嗎?”
“信口雌黃,異想天開。”
長公主看著顧悅,眸底多了幾分冷意。
如今,在這麼多人麵前,她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心底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顧悅竟然能猜出她的用意來。
這樣的孩子,若是能為她所用,該有多好。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