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空氣中那股霸道而粗鄙的“垃圾快樂”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萬界食坊,這個由無數概念和奇跡構築的庇護所,在經曆了一場概念層麵的崩塌邊緣後,此刻顯得更加堅實。甚至那些被“垃圾快樂”加固過的桌椅鍋碗,都似乎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它們不再僅僅是物品,它們是“能承載垃圾快樂的物品”,這個新的定義,反而讓它們在品鑒家的“價值體係”麵前,獲得了某種堅不可摧的豁免權。
胖虎依舊半透明,但他的身體不再顫抖,也不再搖搖欲墜。他緩緩放下雙手,那雙黯淡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不是之前的空洞,也不是被鹹湯記憶點燃的溫暖,而是一種帶著些許自嘲,又帶著些許釋然的混沌。他靈魂的空洞還在,但陳明是對的,那個空洞裡現在塞滿了方便麵、炸雞和可樂。那種廉價、直接、粗暴的“快樂”,成為了他新的“存在之錨”。
“老板,我們……贏了?”索菲亞的光暈閃爍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這場勝利,來得太突然,太詭異,也太……不體麵。
陳明走到胖虎身邊,拍了拍他那半透明的肩膀。觸感依舊虛無,但傳遞過去的,是貨真價實的安慰和肯定。“是的,我們贏了。至少,這一回合。”
“那家夥……還會回來嗎?”阿錦的數據流在控製台上跳躍,雖然警報已經解除,但他顯然還在分析品鑒家留下的數據殘餘。
“會。”陳明毫不猶豫地回答,“他說得清楚,他要帶著番茄醬回來。這說明他不僅會回來,而且已經開始研究如何‘品鑒’這種‘垃圾快樂’了。他是個商人,也是個收藏家,他不會放棄任何一種他認為有價值的‘品鑒’對象。”
“可這東西……真的有價值嗎?”索菲亞的聲音帶著困惑,“它那麼……粗俗,廉價。”
“粗俗,廉價,是我們的評價。”陳明抬頭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食坊的穹頂,看到混元宇宙那道被錨定的傷口。“但在品鑒家的‘市場’裡,‘稀有’才是價值。當所有人都追求高雅深邃,追求宏大敘事的時候,這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成癮性的‘垃圾快樂’,反而成了他從未品嘗過的‘稀有品’。”
說書人合上他那本空白的書,目光深邃。“我們用‘無價值’對抗了‘價值剝離’,這本身就是一種悖論。但這個悖論,卻救了我們。陳明,你讓胖虎找到的,不是‘價值’,而是‘存在’的另一種形式。一種不依賴於‘品鑒’和‘評估’,隻依賴於最原始的生理和心理反饋的‘存在’。”
“是的。”陳明點頭,“品鑒家試圖用他的‘價值體係’來定義我們,剝奪我們的‘意義’。但‘垃圾快樂’,它的‘意義’就是‘沒有意義’,就是純粹的‘爽’。這種‘反意義’,讓品鑒家的體係失效了。”
胖虎緩緩地站起身,他那半透明的身體在廚房的光線下,投射出淡淡的影子。他走到料理台前,下意識地拿起一把菜刀。他想做點什麼,但手卻停在半空中。他失去了味覺,失去了那種將萬物“品嘗”出“真實”與“概念”的能力。他現在能“理解”垃圾快樂的配方,能“複製”那種刺激,但他無法再“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味道。
“我……我真的變成了一個……產品經理了。”胖虎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不,胖虎。”陳明走到他身旁,語氣鄭重,“你不是產品經理。你是一個……新的‘錨’。你用你的‘失去’,鎮壓了混元宇宙的災難。又用你的‘墮落’,擊退了一個我們前所未見的敵人。你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存在’。因為你承載了兩種極致的‘確定性’:一種是獻祭,一種是沉淪。而這兩種,都是品鑒家無法輕易定義的。”
他將手放在胖虎那半透明的手上。“你失去了‘味覺’,但你獲得了‘配方’。你失去了‘藝術’,但你掌握了‘成癮性’。這並非完全是壞事。我們可能需要它。”
胖虎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看向陳明,那雙眼睛裡,似乎有某種新的火花正在醞釀。
“老板,我明白了。”阿錦的聲音再次響起,數據流恢複了正常跳躍,顯然他已經完成了對品鑒家攻擊方式的分析。“品鑒家所依賴的‘價值體係’,其本質是一種‘高維信息過濾’。他將所有信息都通過‘價值’這個維度進行篩選和評估。而‘垃圾快樂’,則是一種‘低維信息洪流’,它繞過了‘價值’過濾層,直接衝擊了接收者的‘本能’層。”
“所以,他無法‘估價’,也無法‘剝離’。”陳明總結道,“這就像你不能用‘文學價值’去衡量一份快餐的‘飽腹感’。它們根本不在一個評價體係裡。”
“正是如此。”阿錦的光幕上顯示出一連串複雜的公式,“但這也暴露了一個問題。我們不能每一次都靠‘垃圾快樂’來應對。品鑒家已經品嘗過一次,他會研究出對應的‘品鑒’方式。下次他再來,可能就會帶著‘高維番茄醬’,將‘垃圾快樂’也納入他的‘價值體係’。”
陳明陷入沉思。阿錦說得沒錯。這次是出其不意,但品鑒家並非愚蠢,他隻是被一個他從未遇到過的“品類”衝擊了。一旦他理解了“垃圾快樂”的“價值”所在,他們將再次陷入被動。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新的‘錨’。”陳明說,“新的,品鑒家無法定義的‘存在’。或者,更進一步,我們必須主動去定義‘價值’。”
索菲亞的光暈黯淡下來。“可‘價值’的定義權在他手裡啊。”
“不。”陳明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價值’的定義權,在‘需求’手裡。品鑒家之所以能定義‘價值’,是因為他創造了‘需求’——他對‘有意義的瞬間’的需求。我們這次之所以贏了,是因為我們創造了一個他無法滿足的‘需求’——對‘無意義的爽’的需求。但這種需求,是短暫的。我們需要更持久,更根本的東西。”
他走到萬界食坊那扇厚重的門前,伸手觸碰門板。門板上雕刻著無數宇宙的圖騰,此刻,這些圖騰仿佛都活了過來,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我們不能被動地等待。”陳明說,“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我們必須去尋找,去創造,去烹飪出那些連品鑒家都無法‘估價’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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