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會的。陳明點頭。如果說品鑒家是概念的定義者,那麼饕餮就是存在的消化者。它在乎的不是味道,而是如何將吞下的東西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上次我們用限製了它,讓它無法消化整個體係。索菲亞的光暈分析著,這次它回來,必然會針對這個概念進行反製。
它會怎麼做?胖虎問。他正在清洗廚具,動作比之前更加專注。
它會嘗試打破內部的連接,將係統中的每一個重新孤立。陳明看向那桌完好無損的菜品,如果我們的菜品隻是擁有絕對存在,而沒有更深層次的關聯,它就能逐個擊破。
說書人翻開上次記錄的饕餮品嘗過程。
它在品嘗麵條時,停頓了三秒。麵條是延續的存在。它在試圖切斷延續。
這就對了。陳明說,我們上次隻在的層麵做了文章,這次我們要升級到的層麵。
概念?胖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陳明走到胖虎身邊,你做的白粥是純粹的存在,饅頭是包容的存在。這些是基礎。但如果我們要對抗饕餮的消化,我們需要給它們加上消化不了的。
味道不正是品鑒家在乎的嗎?胖虎有些困惑,我們不是說要超越評價嗎?
味道不是評價,而是概念的載體。陳明解釋,甜味可以代表,苦味可以代表,辣味可以代表。這些概念是高維的,是饕餮難以直接吞噬的。
索菲亞的光暈閃爍著理解的光芒。
我們要做概念之味。讓每一道菜品不僅擁有,還擁有一個無法被分解的概念錨點
這個任務比上次複雜百倍。上次胖虎隻需要專注於食材的純粹和定義的穩固,這次他必須將抽象的概念融入到實際的烹飪中。
甜味是希望……那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它不隻是糖的甜,而是的甜?胖虎感到巨大的壓力。
這需要說書人來定義。陳明看向說書人,你的文字是概念的具象化。你需要為每一道菜品撰寫一個概念劇本
說書人放下筆,沉思了片刻。
概念劇本,即為味道的邏輯。饕餮可以吞噬糖分,但它不能吞噬。
沒錯。
接下來的七天,孤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強度工作狀態。
胖虎站在灶台前,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他嘗試用各種方式去詮釋概念。
他嘗試做一道甜點,想讓它承載。他用了最上等的食材,最精妙的手法,但做出來的甜點隻是好吃,沒有的味道。
不對,老板,我做不到。胖虎有些沮喪,我隻能做出的食物,無法做出的食物。
陳明拿起那塊甜點,嘗了一口。
你太想去希望了。陳明說,希望不是被定義的,它是被創造的。它誕生於和之間。
缺乏和追求?
陳明指著甜點,你用了太多東西去堆砌它,它太完美了,所以它沒有希望。希望總是在不完美中誕生的。
胖虎看著那塊甜點,突然明白了。
他重新開始。這次,他沒有用昂貴的食材,隻用了一些普通的米,和一點點糖。他讓米粒在鍋中熬煮,刻意讓它們保持一種半熟的狀態,帶著一點點米粒的生澀,和一點點糖分的甜。
當他把這碗甜點端出來時,它看起來並不完美,甚至帶著一種粗糙感。
嘗嘗。胖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