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手中的筷子哢嚓一聲折斷。
他猛地轉頭看向小草。
小草正乖巧地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半個饅頭。察覺到陳明的目光,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但在陳明的視野中,小草身後的影子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巨大的、黑色的剪刀虛影。
那把剪刀正緩緩張開,對準了小草的脖子。
“陳明哥哥,你怎麼了?”小草歪著頭問。
陳明沒有說話。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原來,剛才那個黑袍人根本不是衝著他來的。
他隻是個誘餌。
真正的“剪裁”,早已在他們沒察覺的時候,從小草身上開始了。
“索菲亞,帶她走!立刻!”
陳明猛地掀翻桌子,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撲向小草。
但已經遲了。
小草身後的影子猛地一合。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動。
麵館的空間像是被剪開的一張紙,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
小草的身影在縫隙中迅速淡化,連同那隻白兔子一起,被卷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不——!”
陳明的手指擦過了小草的衣角,卻隻抓到了一片冰冷的黑霧。
縫隙消失,麵館恢複了原樣。
桌子倒在地上,涼掉的炸醬麵灑了一地。
陳明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地上的黑水再次滲出,在牆壁上緩緩組成了一行字:
“補丁已經拆除,歡迎來到真正的荒原。”
麵館裡的空氣凝固了。老王手裡抓著抹布,看著牆上那行還在往下淌黑水的字,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陳老板,小草她……”
“去廚房。”陳明打斷了他,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把所有的鹽都搬出來。粗鹽、細鹽、醃菜的鹵鹽,隻要是鹹的,全要。”
老王愣了一下,被胖虎推了一把才回過神,跌跌撞撞衝進後廚。
索菲亞走到陳明身邊,光劍雖然收回了劍柄,但她的手一直沒鬆開。“那是個空間置換陷阱。那個裁縫隻是個幌子,真正的施術者早就把坐標定在了小草身上。可是,為什麼是她?”
“因為她是‘白紙’。”陳明看著地上的炸醬麵,“大荒想重繪這個世界,最討厭的就是我們也這種畫滿了塗鴉的舊畫布。小草不一樣,她的概念還沒定型,是最完美的容器。”
胖虎扛著兩個五十斤重的編織袋走了出來,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殺氣騰騰。“老陳,鹽拿來了。咱們怎麼搞?把這麵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