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陳明感覺腳下一空。不是地麵塌陷,而是“距離”被剪斷了。原本離祭壇隻有十幾米的距離,瞬間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天塹。
無論他怎麼跑,那座祭壇始終在視線儘頭,永遠無法靠近。
“鬼打牆?”胖虎跑得氣喘籲籲,卻發現自己在原地踏步。
“是空間剪輯。”索菲亞冷靜地分析,“它把我們麵前的路剪掉了,拚貼到了後麵。”
陳明停下腳步,看著那把還在嘲弄般開合的剪刀。
“既然路被剪了,那就把畫板捅穿。”
他舉起裁決之劍,劍身上的星光瞬間收斂,轉而變成了一種灰蒙蒙的色彩。那是“重啟”的力量,是萬物歸零的虛無。
“給我開!”
陳明雙手握劍,對著腳下的虛空狠狠刺了下去。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聲像是布帛撕裂的脆響。
那個無限循環的空間被這一劍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原本遙不可及的祭壇瞬間拉近,就在眼前。
陳明沒有任何猶豫,一腳踢翻了祭壇。
那把剪刀虛影發出一聲哀鳴,消散在空氣中。地麵上的大裂縫失去了壓製,猛地噴出一股黑色的氣流。
“跳!”
陳明一把抓住索菲亞,另一隻手拽住胖虎,三人直接跳進了那道噴著黑氣的裂縫。
失重感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當陳明再次感覺到腳踏實地時,周圍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
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頭頂是一片塗抹得亂七八糟的灰色顏料,腳下踩著的是某種質地堅硬的厚紙板。
這裡沒有色彩。所有的東西——建築、樹木、甚至遠處的山巒,全都是由粗細不一的黑色線條勾勒出來的。
“這……這是哪兒?”胖虎揉了揉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變成了黑白色的線條畫,皮膚的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素描般的陰影排線。他試著握了握拳,沒有骨骼摩擦的聲音,隻有紙張折疊的脆響。
“真正的荒原。”陳明看著前方,“或者說,是他們正在繪製的新世界藍圖。”
索菲亞拔出光劍。原本金色的光芒在這裡變成了慘白色,亮度也大打折扣。“我的能量輸出被壓製了百分之七十。這裡的規則不支持‘光’和‘熱’。”
“小心點。”陳明指了指旁邊的一棵樹。
那是一棵畫在紙板上的樹,但樹枝上掛著的不是葉子,而是一隻隻盯著他們看的眼睛。這些眼睛也是畫上去的,眼珠子卻在滴溜溜地轉。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這座城市看起來極其怪誕。有的樓房是歪的,有的隻有一麵牆,還有的像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窗戶畫在屋頂上,門開在二樓。
街道上遊蕩著一些“居民”。它們是各種各樣被剪裁下來的紙片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長著三個腦袋。
看到陳明三人,這些紙片人突然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
“肉……肉體……”
一個紙片人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它猛地撲了過來,身體在空中拉長成一張薄薄的紙片,邊緣鋒利如刀。
胖虎下意識地想用金剛法相,但這裡沒有金光,隻有一團灰色的線條在他身後亂糟糟地纏繞。
“去你大爺的!”胖虎一拳砸過去。
拳頭穿透了紙片人的身體,就像戳破了一張報紙。但紙片人並沒有死,它破損的身體迅速卷曲,像膠帶一樣纏住了胖虎的手臂,邊緣開始切割他的線條皮膚。
“疼疼疼!這玩意兒割人真疼!”胖虎甩著手,但那紙片人粘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