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充滿了恐懼和迷茫的眼睛。
有了眼睛,折紙人就有了“視界”,也就有了弱點。
“現在,你不是紙了,你是‘人’。”陳明瞬間欺身而上,裁決之劍精準地刺入那雙眼睛中間。
折紙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迅速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碎紙屑。那支巨大的鋼筆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走。”陳明撿起半截鋼筆,“大概知道小草在哪了。”
遠處,城市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無數剪刀組成的黑色高塔。塔頂,一束紅光直衝雲霄,那是這個黑白世界裡唯一的異色。
黑色高塔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
無數根黑色的絲線從塔頂垂下,像是一個巨型的盤絲洞。在這些絲線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球體。
小草就蜷縮在那個球體裡。她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她的頭發正在慢慢變白,身體也開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紙質化。
在那球體下方,坐著一個巨大的怪物。
它的上半身是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婦人,下半身卻是一台巨大的、轟隆作響的縫紉機。它的八隻手臂分彆拿著剪刀、針線、尺子和粉筆,正在忙碌地操作著那些黑線。
“來了?”老婦人頭也不抬,手裡的針線飛快穿梭,“稍微等一下,這件‘容器’的鎖邊還沒縫好。”
“放了她。”陳明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放?”老婦人笑了,聲音像是齒輪咬合的哢哢聲,“年輕人,這可不是綁架。這是‘升華’。這孩子是一張完美的白紙,隻要把大荒的意誌縫進她的靈魂裡,她就能成為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梁。到時候,你們這破破爛爛的人間,就能被我們修補得整整齊齊。”
“修補成墳墓嗎?”胖虎怒吼一聲,直接衝了上去,“老太婆,吃我一錘!”
他手中的亂線盾牌重新變成了錘子的形狀,狠狠砸向縫紉機的底座。
鐺!
一聲巨響。胖虎感覺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塊吸鐵石上。他的錘子不僅沒能砸壞機器,反而被死死吸住。
“粗魯的針腳。”老婦人搖了搖頭,一隻手拿著剪刀隨意一剪。
胖虎的錘子瞬間解體,化作一堆廢線頭。緊接著,幾根黑線像活蛇一樣纏住了胖虎的脖子,把他吊到了半空。
“胖虎!”索菲亞光劍揮出,想要斬斷黑線。
但那些黑線堅韌得可怕,光劍砍上去隻濺起幾點火星。
“彆費勁了。”老婦人推了推眼鏡,“這是‘因果線’。除非你能斬斷他和這個世界的聯係,否則這線是不斷的。”
她轉頭看向陳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其實,你也是塊不錯的布料。雖然臟了點,但質地很結實。”
老婦人的四隻手臂同時動了。無數根針帶著黑線,鋪天蓋地地射向陳明。
陳明沒有躲。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飛來的針線,突然把手裡的半截鋼筆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噗。
鮮血噴湧而出。但這血不是紅色的,而是金色的。
在這個黑白世界裡,金色是唯一的變數。
“你瘋了?”老婦人動作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