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尖叫如同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瞬間將整座“茶倍兒健”院落炸得陷入混亂的深淵。
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點燃了積蓄已久的猜忌與憤怒,每個人心中潛藏的不安都被這聲尖叫喚醒。
喝罵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瘋狂的交響曲,震得人耳朵生疼。
方言的粗話與普通話的斥責混雜,構成刺耳的喧囂,聲波在院子裡反射、疊加,形成駐波,某些頻率的聲音被放大,格外刺耳。
一樓二樓那些午睡的人好似被捅了窩的馬蜂,紛紛衝出來,茶杯、茶盞、竹筐、木板、鞋子等各式各樣的東西,從樓上樓下、四麵八方,如密集的雨點般朝著在院壩中衝刺的汪二爺砸去!
瓷器碎裂聲、木器撞擊聲、怒罵聲混雜成一片,如同一場失控的暴風雨。
誰能想到,原本看似安靜祥和的院落裡,竟藏著二三十個午睡之人,此刻都被這場混亂驚醒,在錯誤的認知下,加入到這場瘋狂的“戰鬥”中。
有販茶的商人、有趕路的鏢師、有說書的先生,此刻都成了憤怒的攻擊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被驚擾的慍怒和對“入侵者”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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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人影攢動,呼喊聲此起彼伏,整個院落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海洋,局勢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樓梯的木板在眾人的踩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榫卯結構被拉開細微的縫隙,仿佛隨時會斷裂,木屑簌簌落下。
汪二爺看著周圍憤怒的人群,心中充滿了無奈,他知道,必須儘快想辦法讓大家冷靜下來。
可在這樣的混亂中,理性早已被情緒淹沒,解釋顯得蒼白無力,就像對著狂風呼喊,聲音瞬間被吞噬。
汪二爺頓感自己像是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無論往哪走,都仿佛有無形的繩索將他束縛,無處可逃。
那些投擲物形成的彈幕,封鎖了所有逃生路線,上中下三路都被覆蓋,連地麵都有滾過來的石子。
院壩較大,擺著十多張茶桌,這些平日裡供人休閒娛樂的桌椅,此刻卻成了他前進路上的阻礙,同時也成為了他躲避攻擊的臨時掩體。
桌麵的桐油塗層在陽光下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那些未乾的茶漬在光線下形成七彩的光斑,如同炫目的陷阱。
汪二爺拚儘全力奔跑,速度快到了極致,每秒約五米,再有五步就能衝上對麵北院的門內,那裡仿佛是他在這混亂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門楣上的銅鎖閃著幽光,黃銅的表麵被歲月磨得發亮,隻要衝進去就能暫時隔絕攻擊。
可時間卻仿佛故意作對,緊迫得如同拉緊到極限的弓弦,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卻又在飛速流逝,根本來不及了。
投擲物的密度越來越大,每秒約有七八件物品襲來,已經能感受到氣流的壓迫,仿佛在水中奔跑一般阻力重重。
無奈之下,汪二爺隻能放下身段,挾著矮大娘,貓腰躲到一張大圓茶桌底下。
脊椎彎曲成c形,這是他年輕時宰豬時練就的柔韌功夫,能輕鬆鑽進狹窄的豬圈縫隙。
這茶桌是家父設計的四米六腳十座柏木大圓桌,結實、堅固、穩當且可折疊,在龍王鎮的大茶館中廣泛使用。
桌腿的直徑足有碗口粗,榫卯結構嚴絲合縫,能承受千斤重壓,是父親年輕時親手打造的得意之作。
平日裡,人們在這裡喝茶、吃果點、打長牌、閒聊、圍觀,一張桌子承載著無數的歡聲笑語。
此刻桌麵還散落著沒吃完的瓜子殼和茶漬,深褐色的茶水在桌麵上形成不規則的圖案,見證著片刻前的悠閒,與此刻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
可此刻,這張桌子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庇護所,如同暴風雨中的孤島,在洶湧的攻擊浪潮中搖搖欲墜。
木板在重擊下發出“咚咚”的聲響,每一次撞擊都讓桌子微微震動,仿佛隨時會散架,桌腿與地麵的接觸點甚至出現了細小的位移。
汪二爺和矮大娘蜷縮在桌子下,聽著外麵的喊打聲和物品撞擊聲,心中充滿了忐忑。
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變得急促,彼此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形成一種奇異的共鳴,矮大娘的心跳更快一些,帶著驚恐,汪二爺的則沉穩有力,透著堅定。
汪二爺剛躲進去,便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在乾什麼?我是來送肉的!”
丹田之氣將聲音送出,帶著穿透雜音的力量,胸腔的震動讓桌子都微微發麻。
然而,他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如潮的攻擊聲中,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絲波瀾。
憤怒的呼喊聲、物品的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聲牆,讓他的解釋無法傳遞出去,仿佛投入無底深淵。
雖然暫時躲掉了上麵和樓上扔下來的東西,卻躲不過從下麵一樓擲來的攻擊。
仍有一些小東西貼著地麵飛過來,像狡猾的地鼠,從四麵八方鑽來。
核桃大小的石子、斷成半截的竹筷、零碎的瓷片,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他這一嗓子還未喊完,數十件東西便已砸來。
汪二爺即便手持黃荊條子,也難以周全防護,眨眼間便被擊中無數下。
肩胛骨被一塊木片砸中,傳來鑽心的疼,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他強忍著沒哼出聲。
好在眾人怕傷著矮大娘,下手不算太重。
投擲的角度都刻意避開了她可能被波及的範圍,顯露出鄉土社會最後的底線,即使在憤怒中,也保留著一絲對女性的尊重。
但那些物品打在身上,依舊生疼,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狽。
手肘被砸得發麻,神經末梢傳來陣陣刺痛;後腰的舊傷隱隱作痛,那是年輕時被公牛頂傷的痕跡,陰雨天都會發作,此刻更是疼得他額頭冒汗。
他的衣服被劃破,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有的地方滲出血珠,與汗水混合在一起,又疼又癢。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緊緊守護著身旁的矮大娘,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矮大娘受到傷害。
身軀如鐵塔般擋在外側,將所有攻擊都引向自己,後背已經被砸得一片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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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攻擊仍未停止,有人匆匆往樓下衝,腳步如鼓點般急促,震得樓板“咚咚”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樓梯的木板在重壓下彎曲,中間部位下沉了約半寸,發出危險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
還有人繼續瘋狂地往下砸東西,物品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砰”的巨響,仿佛要將桌子砸穿。
一隻鐵皮水壺砸在桌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驚得矮大娘一顫,下意識地往汪二爺懷裡縮了縮。
樓道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汪二爺的心上,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能分辨出至少有三個人正從不同方向靠近,呼吸聲粗重,帶著憤怒的喘息,腳步聲一個沉重、一個輕快、一個沉穩,顯然是不同體型的人。
汪二爺沒有問她為什麼要驚叫,用指甲蓋都能想到,她是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挾在腋下過,受到驚嚇而驚叫。
大戶人家的女子,哪裡經曆過這種陣仗,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少有,此刻被一個陌生男子如此對待,自然驚恐萬分。
矮大娘回過神來,不等汪二爺放手,便拚命掙脫。
肩膀用力向後頂,手肘在他肋下輕輕一撞,這是女子防身的巧勁,避開了要害,卻能讓人吃痛鬆手,是她小時候跟著護院學的自保技巧。
同時,她焦急地大喊:“快停下!快停下!誤會啦!”
聲音因緊張而變調,比平時尖銳了許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每個字都透著真誠。
她的雙手在空中揮舞,試圖引起眾人的注意,可在這混亂的局麵中,她的努力顯得那麼渺小。
指尖在空中劃出徒勞的弧線,被狂亂的氣流打散,如同投入烈火的紙片,瞬間被吞噬。
可就在她想要再次喊出聲時,兩根長竹杆如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從不同方向同時戳來。
竹節處的毛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顯然是被人刻意打磨過的凶器,尖端鋒利如刀,足以刺穿皮肉。
一根直刺汪二爺咽喉,竹杆破空時發出的尖嘯聲,像是惡鬼的獰笑,來勢洶洶,帶著必殺的氣勢。
尖端對準的是他頸側的動脈,角度刁鑽至極,計算好了他可能閃避的方向。
另一根則避開兩人,徑直挑向桌麵,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含巧勁,桌下的塵土都被這股勁風卷起,形成小小的旋風。
這是要掀翻桌子,讓他們失去最後的屏障,暴露在密集的攻擊之下。
汪二爺瞳孔猛地收縮,脖頸處青筋暴起。
三十年屠宰生涯練就的頸動脈反射在此刻救了他,頭下意識地向左側偏過三寸,動作快如條件反射,比大腦的指令還快。
三十年來屠宰生涯養成的肌肉記憶在此刻爆發,他猛然後仰,脊梁幾乎與地麵平行,形成一張繃緊的弓,竹杆擦著喉結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幾縷漆黑的頭發也被削斷,飄飄然落在矮大娘肩頭,帶著淡淡的汗味。
與此同時,手中黃荊條子如出洞的銀蛇,手腕翻轉,條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狠狠抽向另一根竹杆。
“哢嚓”一聲脆響,竹杆應聲而斷,斷口整齊如刀削,顯露出條子蘊含的力道,纖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斷竹飛濺的碎片卻如暗器般,劃破了汪二爺的手臂,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粗布衣袖,那紅色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格外醒目。
“好俊的身手!”一道清冷的男聲從樓上傳來。
帶著幾分欣賞,更多的卻是警惕,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顯然沒料到一個屠夫竟有如此功夫。
隻見方才那位俊秀青年不知何時已立於二樓欄杆處,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帶著審視,腰間太極玉佩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雙腳穩穩踏在欄杆的雕花處,那是整個欄杆最窄的地方,寬度不足兩寸,足見其輕功不凡,對重心的掌控達到了極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從樓道裡走出兩個灰衣漢子,身材壯實,步伐穩健,手中握著的斷竹還在滴著水——竟是用方才攻擊的竹杆!
斷口處還沾著茶葉渣和泥土,顯然是臨時從茶桌旁抄起的武器,卻被他們用得虎虎生風。
矮大娘看著汪二爺受傷的手臂,眼眶瞬間紅了。
那道傷口足有三寸長,皮肉外翻,露出裡麵粉色的脂肪層,看著觸目驚心,鮮血還在汩汩流出,順著手臂滴落在地,在塵土中暈開小小的血花。
她顫抖著從衣襟撕下一塊布條,那是她精心繡製的手帕,邊角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想要為他包紮,卻被汪二爺一把推開。
“彆管我!”汪二爺低吼一聲,黃荊條子在手中挽了個花,護在矮大娘身前,條子的末端因受力而微微彎曲,卻始終未曾折斷,如同他此刻的意誌。
他盯著緩步逼近的三人,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對方的偽裝,“我與各位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究竟是何誤會,非要趕儘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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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因憤怒而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傲骨,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青年冷笑一聲,縱身躍下,落地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足尖在青石板上隻留下淺淺的印痕,如同鴻毛落地,顯示出精湛的輕功,這是“踏雪無痕”的入門功夫,卻已練得頗有火候。
“送肉?哼!前日王家村丟了兩頭耕牛,現場留下的蹄印與你家豬圈裡的一模一樣。
你今日送肉,怕是想借機探聽虛實吧!”
語氣中的篤定,仿佛親眼所見,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憤怒的叫罵聲漸漸弱了下去,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惑。
耕牛是農家的命根子,丟牛之事在鎮上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家家戶戶都加強了防範,此刻被青年點出,立刻勾起了眾人的疑心,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汪二爺,帶著審視和懷疑。
汪二爺聞言,心中又急又怒。
他當然知道王家村丟牛一事,那日他還去幫忙搜尋過,跟著足跡追到了黑風口,卻失去了線索。
可自家的豬整日圈養,從未放出去過,豬圈的柵欄完好無損,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豬圈的蹄印是前幾日賣豬時留下的,與耕牛的蹄印有著天壤之彆,一個是偶蹄,一個是奇蹄,明眼人一看便知。
剛要開口辯解,卻見矮大娘突然從他身後衝出,站到眾人麵前。
裙擺因動作而揚起,露出沾著泥點的布鞋,那是早上幫人插秧時弄臟的,卻絲毫不減她的堅定,身姿挺得筆直。
她的頭發淩亂,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臉上還沾著灰塵,可眼神卻無比堅定,像兩顆黑亮的黑曜石,“大家仔細想想!
汪二爺在鎮上賣了好幾年豬肉,哪回不是童叟無欺?
稱給的肉總是多那麼一兩半兩,肉質新鮮,從不以次充好。
若真是他偷牛,以他的本事,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說服力,每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似乎有人被說動。
幾個常年買汪二爺肉的街坊開始交頭接耳,回憶著他平日裡的實誠——張大爺想起上次買肉時汪二爺多給了塊排骨,李嬸記得他幫自己扛過沉重的米袋,眼神中的懷疑漸漸被猶豫取代。
俊秀青年臉色一沉,顯然沒料到矮大娘會出麵維護汪二爺,眼神中的怒意更盛。
腳尖輕點,身形微微一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折扇,扇骨是烏黑的烏木,透著沉沉的光澤。
“狡辯!今日之事,沒那麼容易了結!”
扇骨“唰”地展開,露出裡麵“明辨是非”四個金字,筆力遒勁,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說著,折扇“唰”地展開,扇麵上“茶道正宗”四個大字還未看清,便化作一道白影,直取矮大娘麵門。
扇緣削得極薄,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竟如刀刃般鋒利,空氣被劃破發出“嗤”的輕響。
千鈞一發之際,汪二爺如同一頭獵豹撲出,黃荊條子橫掃而出,與折扇相撞,發出金屬般的鏗鏘之聲。
兩股力道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讓周圍的塵土都被震起,形成一圈小小的塵埃環。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湧,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手臂的酸麻感從指尖蔓延到肩頭,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刺。
卻死死攥著條子不曾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條子的末端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
而此時,那兩個灰衣漢子也揮舞半節竹杆,從兩側包抄過來,將兩人死死困在中間。
腳步移動間,隱隱形成了“三才陣”的雛形,一人主攻,一人牽製,一人接應,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好手,動作整齊劃一。
院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和烈日下蟬鳴的聒噪,那蟬鳴也仿佛變得緊張,節奏加快。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對峙的雙方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汪二爺看著眼前來勢洶洶的敵人,又轉頭看了看安然無恙的矮大娘和遠處依舊玩耍的孩子們——虎娃和阿囡已經被這緊張的氣氛嚇到,躲在竹林後偷偷張望,小臉上滿是恐懼。
心中反而平靜下來,如同一潭深水,不起波瀾。
他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唯有亮出真本事,才能洗刷冤屈,保護身邊的人。
他握緊黃荊條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蚯蚓。
暗暗發誓:就算今日血灑當場,也要還自己一個清白,護得眾人周全。
條子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蓄勢待發,杖身的溫度越來越高,仿佛要燃燒起來。
遠處的蟬鳴突然變得急促,像是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激戰伴奏,陽光依舊熾熱,卻照不進這被敵意籠罩的角落。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小小的茶桌之下,兩個堅守正義與真相的靈魂。
??四大秘卷的突然出現,令我忍痛把本書從‘鄉土’類,改變到了‘靈異類’。本書的基?調,也變為了“很鄉土,更靈異!”
?本書不同彆書,前一百多章,都很難鎖定誰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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