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在哪裡?
父母雙亡,隻能由族人暫時撫養;歸宿何處?
必須找到能與她體質相合的人家;如何用草藥調理她的體質?
需要用當歸、枸杞等三十餘種草藥,按季節炮製;誰能與她的能量相契?
必須是“千筋俅”無疑;有哪些食物是她不能碰的?
《枕席鑒》中提到,紅杏體質忌吃兔肉和螃蟹,否則會引發胎記變色;需要增添哪些防護措施?
夜裡需在她床邊放置桃木劍,門上需貼八卦符……
更不得不考慮的是,一花獨放不是春,杏花出現了,其他的花呢,會不會也有?
都有誰?
又在哪裡?
如何安排好各自的育花人?
這些問題如同一個個神秘的謎團,纏繞在她們心頭,等待著去解開。
當然,遇到這樣的難題,她們不可能不報告給陳家,那封用蠅頭小楷寫就的信,由專人快馬送往陳家學堂,信紙是用桑皮紙製作的,堅韌耐用,信封上蓋著兩個老婆子的私印——穩婆的印是“接生渡厄”,媒婆的印是“月老牽線”,以示鄭重。
二十多年後,在那個與汪經緯不可言說的夜晚——那晚烏雲密布,連狗都不叫,仿佛預示著什麼;在樊幺妹說出“千寶爭豔滿人間”之前,第一朵丹田杏花出現時,兩個對憂樂溝影響深遠的老婆子就開始了艱難的布局,其中就包括黎杏花的婚姻。
她們知道,這樁婚事不僅關乎兩個人的幸福,更關係到整個憂樂溝的安寧,就像棋盤上的關鍵一子,落子無悔,影響全局。
根據兩個老婆子的研判,五花中的杏花天性早熟,就像山間的野杏,總比其他果樹先掛果,三月開花,五月便已青澀可食。
她們推算,最遲必須在她十七歲那年嫁出去,顧不了國家規定的晚婚年齡——那時國家提倡男二十二、女二十結婚,早婚需繳納罰款。
即便到時候由她們代繳早婚罰款也認了,穩婆甚至提前攢下了二十元錢,藏在樟木匣子裡,用油紙包了三層。
因為“一到十八,嗨得沒法”——那時杏花的力量會完全覺醒,若未找到匹配的“千筋俅”,很可能會失控,輕則引發高燒不退,重則可能引發火災,再嫁就太遲了。
思來想去,她們決定先找出幾家合適的婆家作為備選,早做打算,以免到時手忙腳亂。
上上之選自然是陳家,陳家那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如同深海中的定海神針,天大的難事到了陳家都能迎刃而解——三十年前憂樂溝鬨瘟疫,就是陳家送來的草藥方子救了全村人。
況且憂樂溝的美少女誰不想嫁入陳家,那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對未來的保障,是一種無上的榮耀,陳家媳婦出門都能受到村民的尊敬,孩子們見了都要行禮。
但也正因這個選擇太好,反而被立刻排除——陳家的事,以她們的威望也不敢插手,那家族如同籠罩著一層迷霧,內部規矩森嚴,外人難以窺探,據說連丫鬟都要會背《論語》;陳家適齡的男子要麼參軍去了遠方,要麼潛心讀書不問世事,一時竟無合適人選。
排除陳家後,占據了陳家老宅的汪家順理成章地成為首選。
媒婆子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用手指點著桌麵說道:“這家就很好!彆人不知,我們還不清楚?陳家老宅地氣旺盛,數百年來穩居憂樂溝之首,地下從未斷過,你看那院子裡的井水,常年不涸,冬暖夏涼。
黎杏花隻要進了汪家,拋開汪家家底不說,單是吸收那裡的地氣,就能滋養她的花體,受用無窮,將來必能平安順遂。”
穩婆子卻皺起了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提出了反對意見:“既然你提正方意見,那我當反方,說說不利因素。
隻有我們極少數人知道,憂樂溝的地氣呈蛇型,從東頭的山澗一直蜿蜒到西頭的河灘,全長四十五裡。
蛇無頭不行,陳家老宅在蛇頭部位,整條憂樂溝地靈之氣都會回歸此處。
但這幾年情況不同了,汪家翻修房屋時改動了地基,把原來的青石地基換成了紅磚,使得地氣亂竄。
依我看,蛇頭地氣受阻,多半會回歸蛇膽部位——也就是長生居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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