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子神色慌張得像是見了閻王,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像秋風中的落葉。
連說話的語速都不自覺加快,帶著顫音,像打機關槍似的:“汪老大,莫要為難貞姐了,這絕非用藥便能化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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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所不知,她這是從陳家習得半吊子的‘打不知羞,罵不知痛’法門。
陳家之人能自如掌控‘知羞’的時長,長短由心,收放自如,想讓你羞一天就一天,想讓你羞一年就一年;貞婆子卻始終不得要領,修煉走偏,才落得這般境地,隻能讓這效果維持半個月。
唉,她自身亦無法解除,隻能靜待半個月後,此狀自行消散,急也無用,真的沒用,我說的都是真的。”
媒婆子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像是急於撇清什麼,又似在拚命掩蓋著一個不為人知、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秘密。
她的眼神不住地瞟向貞婆子,生怕她動怒,每一次瞟視都快如閃電,像是怕被貞婆子發現自己的小動作,眼皮眨得飛快,像被風吹的門簾。
她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握著汪東西胳膊的手都有些打滑,隻能更用力地攥著,把汪東西的藍布褂子攥出了褶皺。
在我尚不足三歲之時,父親便以“打不知羞”的獨門方式啟蒙於我。
我對那次經曆記憶猶新,甚至早於學寫“席”字——我的姓氏,那時候我連筆都握不穩,父親便用樹枝在地上教我畫“席”字的輪廓,筆畫彎彎曲曲像小蛇。
彼時懵懂無知,隻當是父親尋常的管教,是父親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卻不知那一巴掌裡蘊含著無窮的奧秘。
那一巴掌落在我屁股上,不疼,反而暖暖的,像是有一股暖流鑽進身體裡,順著脊椎骨往上爬,爬到頭頂時像開了朵花。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似乎變得比同齡的孩子更懂事,學東西也更快,像是開啟了靈智——彆家孩子還在學數數,我已經能背《三字經》了;彆家孩子還在玩泥巴,我已經能幫母親擇菜了。
多年後才驚覺,那一巴掌實則拍開了我身體深處神秘的關卡,賦予我超乎常人的精力與感知力。
彆人跑十裡地就累得氣喘籲籲,扶著牆大口喘氣,我跑二十裡地還麵不改色,氣息勻稱得像風箱;彆人聽不清遠處的聲音,隔著兩堵牆就聽不見人說話,我卻能隱約聽到百米外的人說話,連咳嗽聲都能分辨出是誰。
事實上,這一巴掌的作用還遠不止此,要多年之後我才體會到其中更深層的玄妙——它讓我對世間的善惡美醜有了更敏銳的感知,能輕易分辨出誰是真心對我好,誰是假意逢迎。
看一眼對方的眼睛,聽一句語氣的轉折,便能知曉其心底的盤算,像揣著一麵照妖鏡。
如此年幼便接觸這般特殊能力的,世間寥寥無幾,且這絕非尋常武術範疇,更像是一種貫通天地的能量引導,是人與天地溝通的橋梁,能借天地之氣滋養自身。
這是我家世代秘傳的絕技,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規矩森嚴得像祠堂裡的家訓。
曾不慎流傳出去一次,就是被貞婆子學去了。
貞婆子苦心修煉七十年,日夜不輟,寒冬臘月也在院子裡練功,雪花落在她身上積了厚厚一層也渾然不覺;三伏天也不曾間斷,太陽把地麵曬得能烙餅,她依舊盤膝而坐,汗珠砸在地上能濺起塵土。
最終才練成這般模樣,雖不及陳家正統,卻也足以在憂樂溝立足。
厲害與否,媒婆子和汪東西已經親身體會,無需多言,那兩巴掌的滋味,他們這輩子恐怕都忘不了,像烙鐵一樣刻在記憶裡。
就這半吊子的“打不知羞”,一旦中招,躲無可躲,唯有硬扛。
僅僅一巴掌,便能讓人羞得無地自容,不敢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自家的狗都覺得主人家丟人。
其威力之詭異,放眼天下,獨此一家,絕無分號。
憑借這一招,多年來,令地位尊崇、見多識廣的媒婆子都忌憚不已,不敢輕易發作!
媒婆子年輕時也曾想過挑戰貞婆子,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她仗著自己剛學了幾套拳術,在村口攔住貞婆子理論,結果被貞婆子一巴掌打得在村裡躲了半個月不敢出門——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見人就臉紅,連去茅房都得趁半夜沒人的時候。
自此之後,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心,見了貞婆子就像老鼠見了貓,繞著道走。
貞婆子全然不顧媒婆子心中作何感想,仿佛她隻是空氣,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過她一下,仿佛媒婆子隻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她徑直向汪東西下達任務,語氣不容置疑:“我有個乾閨女,品貌端正,梳著一條油亮的大辮子,能垂到腰際;性情溫良,見人就笑,說話輕聲細語;知書達理,能讀《女誡》《列女傳》;還會一手好針線活,繡的鴛鴦能戲水,描的牡丹能引蝶。
你務必負責撮合給何曾精,切莫讓一個好好的世家,毀於一個不成器之人手裡!
此事關乎重大,不得有誤,要是辦砸了,你可擔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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