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故土難離_水不暖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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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故土難離(1 / 2)

可這興旺背後,是一代代人對責任的堅守,是無數個日夜的辛勞付出,是對家族精神的傳承,像南堤的梨樹,深深紮根在土地裡,默默結果,不求回報,隻盼著果實能填飽路人的肚子。

二伯悟出“西裡”,便西去定居。

他本是個秀才,寫得一手好字,筆尖在紙上流淌時,像春蠶啃食桑葉,沙沙作響,墨跡在紙上暈開的範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他曾在縣裡的書院當先生,教過的學生遍布四方,都說他的板書是“行走的字帖”,下課了都舍不得擦,有人偷偷用薄紙拓下來臨摹。

西去時,他帶著一箱書,都是手抄本,用布包了三層,怕被雨水打濕。

每本書的扉頁上,都寫著“學無止境”四個字,字跡遒勁有力,筆畫像利劍,能刺破紙背。

可惜早早就去世了,據說是積勞成疾,為了給學生編教材,熬夜熬壞了身子。

在一個秋天,楓葉紅透的時候,他咳著血離開的,臨終前還在批改學生的作業,紅筆在紙上劃過,像一道道生命的印記,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條未完成的路。

二娘改嫁後,再也沒臉回陳家看上一眼,算是徹底與陳家脫離了關係,或許是覺得辜負了二伯的期望。

二伯也留下一子一女,他兒子隻會耍嘴皮子,做人做事沒什麼大出息,靠在集市上擺攤算卦為生,卻總把“誠信”掛在嘴邊,從不算假卦。

有人想多給錢求個好兆頭,他卻說:“命數在己,不在卦象。我隻說實言,多一分錢也不要,昧良心的錢花著燒心。”

他的卦攤旁總放著本《論語》,線都磨斷了,用繩子重新裝訂過,閒時就翻幾頁,看得入神,嘴角還會不自覺地動,像在跟孔子對話。

但二伯的女兒卻操持出一個大富大貴之家。

她從小跟著母親紡線織布,練就了敏銳的眼光,能從棉絮的色澤判斷出布料的好壞,還沒紡就知道織出的布會是什麼手感。

她鼓動丈夫早早涉足木材生意,親自去深山選木,能通過樹皮的紋路判斷木材的質地,哪個年輪裡藏著風雨,哪個樹結裡裹著陽光,她都一清二楚。

她成為索溪河邊最先富裕起來的人,卻從不鋪張,家裡的桌椅還是二伯留下的舊物,隻是被擦拭得發亮,能映出人影。

她常說:“富不富,看心術。心術正,錢才留得住,像井水,取之不儘;心術歪,錢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洪水,會衝毀家園。”

用智慧與膽識為家族添彩,像西堤的李子樹,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能結出甜果,果肉裡藏著陽光的味道,能驅散吃果人的疲憊。

三伯悟出“北逃”,卻沒悟出“北逃也是另一種堅守”,帶著三娘去了山西。

三伯年輕時學過打鐵,打的鐮刀鋒利耐用,能一刀割斷五根麥穗,刀刃閃著青光,像藏著月光,割麥時不會粘麥芒,效率比彆人的快一倍。

他北逃時,背著鐵匠爐,一路給人打農具換取盤纏,他打的鋤頭,鋤刃角度剛剛好,既能深耕又不費力氣,農民們都說:“陳師傅的鋤頭,能多打三鬥糧,使著順勁,像胳膊長在了鋤頭上。”

結果三伯最終因病早逝,沒有留下後人。

據說是在一個春天,地裡的麥子剛返青,他咳著血離開的,臨終前還在給一把鋤頭淬火,火苗舔著鐵器,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在為他送行,最後淬火完成,他用布擦了擦鋤頭,露出寒光,才閉上眼,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三娘改嫁後,也沒有產子。

三娘是各位嬸娘中最能乾的,蒸的饅頭雪白鬆軟,咬一口能拉出絲,麥香在嘴裡久久不散;釀的米酒醇香甘甜,醉了不打頭,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

家父最看重能乾之人,多次請她來我家共享天倫之樂。

馬車來接時,她總會帶上自己做的醬菜,玻璃瓶裡的醬菜色澤鮮亮,鹹淡適中,上麵還浮著層清亮的香油,能香一條街。

我們幾兄妹與她親如一家,從她那裡學到了不少乾活的本事,比如納鞋底要先搓好麻繩,麻線要選晴天曬過的,有韌勁;每寸布麵要納八針,針腳均勻才能耐磨,走再多的路也不會磨破;比如醃蘿卜要選霜降後的白蘿卜,糖分足,曬得半乾再醃,才會脆爽,咬一口能聽到“哢嚓”聲。

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份對生活的熱忱,像北堤的桃樹,即使在寒冷的北方也能開花結果,用堅韌書寫著生命的頑強,花瓣上的雪融化後,更顯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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