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帶話有加_水不暖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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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帶話有加(1 / 1)

“嫂子這話可太在理了,到底是您看得透徹,這絕對是經驗之談呐!”邱癲子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那神情仿佛在說,他早已看透了其中的奧妙,隻是故意逗趣,“可不是嘛,咱溝裡的人,認死理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脾氣,就像地裡的石頭,硬得很,卻也實在,不藏著掖著。”

“什麼經驗之談!你這分明是拐彎抹角誇人呢,哪有你這樣當師傅的?”黎杏花心裡暗自好笑,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卻被他這般解讀。

她這輩子就守著汪家的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侍弄二畝薄田,納幾雙布鞋,哪來那麼多高深的見解。

這邱癲子,就會信口開河,把尋常話語說得天花亂墜,像把粗布衫子繡上了花,雖不搭調,卻也熱鬨。

“這可是你自己把話送到我嘴邊的,那我可就不客氣啦。杏花嫂哦,鄉野趣談誰不會!”邱癲子越說越起興,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被日光曬得有些發黃,卻透著一股爽朗,像秋日裡的玉米地,坦蕩而熱烈。

“好你個邱癲子,今兒個不把你這張能說會道的嘴捂上,你這胡咧咧的毛病怕是改不了!”黎杏花作勢要伸手,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山間的清泉,洗去了所有的陰霾,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像被風吹平的水麵。

她可不是做做樣子,平日裡在田裡和汪東西拌嘴,也常這般假裝生氣,透著股農家婦女的直爽,不藏著掖著。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往邱癲子嘴邊探去,指尖帶著風,卻在離他寸許的地方停住,隻是輕輕虛晃一下,像蜻蜓點水,點到即止。

她深知分寸,嬉笑歸嬉笑,卻不會真的失了禮數,這是娘教她的規矩,出嫁後更是刻在了骨子裡。

不管是真鬨還是假鬨,想在邱癲子這兒占得半分先機,確實不易。

他身形雖不算高大,卻靈活得像猴子,年輕時在終南山跟著師傅學過閃避的法子,尋常人根本碰不到他。

可她這架勢擺得十足,態度逼真得很,一點不含糊。

邱癲子呢,心裡頭正想讓她放鬆些,彆總緊繃著神經——學風水最忌心浮氣躁,巴不得她這般輕鬆,於是一邊穩穩地扶著她的腰側,掌心隔著粗布感受著她身體的細微晃動,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從屋頂上摔下去——瓦簷離地麵足有兩丈高,底下是硬邦邦的青石板,摔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輕則斷骨,重則傷命,一邊還配合著她往後縮脖子,嘴裡發出“哎喲”的誇張叫聲,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滑稽,像村裡耍皮影戲時的醜角,逗得人發笑。

兩人就在屋頂上你來我往,動靜不大,卻透著一股難得的輕鬆,像兩個在田埂上嬉戲的孩童,暫時忘卻了生活的瑣碎與沉重,隻有陽光、笑聲和瓦上的風。

正鬨得歡實,鬼眨眼那聲音冷不丁地傳了過來,就跟個突然冒出來的石子,打破了平靜的水麵:“杏花嫂,你還沒鬨夠啊?我還等著跟你說話呢。”

他這語氣,跟之前相比,明顯弱了好幾度,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聽起來就像是做了什麼不好意思的事,又仿佛是在路邊與人起了爭執,最後發現是自己錯了,整個人都沒了底氣,聲音都透著一股子心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小聲認錯,怕被大人責怪。

鬼眨眼這人,本性並不壞,也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

雖說剛剛實在轉不過彎,轉身走開了,可沒走幾步,心裡就開始後悔了。

人家師徒研習學問是人家的事,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偏見,就把帶口信的正事給撂下——那可是關乎汪東西買藥的要緊事,耽誤不得,汪東西的咳嗽病最近又重了些,全指望這趟鎮上抓的藥呢。

再說了,他這人好奇心重得要命,臉皮也厚得很,堪比城牆拐角,這不,過了這點時間,心裡的彆扭勁兒散了,就跟邱癲子料想的一樣,又折返回來了,隻是腳步輕了許多,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踮著腳,像偷摘果子的鬆鼠,小心翼翼。

鬼眨眼沒走之前那條老路,他繞開了院子正門,順著旁邊的田埂繞了過來。

田埂上長滿了車前草,葉片上的露珠被他踩碎,沾濕了褲腳,涼絲絲的。

這樣可以離瓦簷更近一些,說話不用扯著嗓子喊,也能避免再次看到讓自己不自在的畫麵。

他心裡盤算著,把話說完就走,速戰速決,像完成任務的信使,遞完信就策馬離去,不做片刻停留。

這地兒叫陳家坪,是陳家祖墳的所在地,在憂樂溝算得上是塊奇特的地界。

墳地的風水和屋基的風水,那講究可大不一樣——陽宅要藏風聚氣,迎納陽光,像張開懷抱的人,擁抱四方福氣;陰宅要依山傍水,承接地氣,像胎兒蜷縮在母體,汲取大地滋養。

尤其是陰宅和陽宅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神秘莫測的聯係,更是風水裡的高深大學問,如同陰陽兩極,既相互獨立,又相互影響,牽一發而動全身,哪怕是挪動一塊墓碑,都可能影響到陽宅的氣運,這說法在村裡流傳甚廣,老一輩人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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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憂樂溝,陰地的地勢比陽地高,這種現象倒是挺常見的,仿佛天地間自有安排,讓逝者能“居高臨下”守護著生者,像長輩站在坡上看著晚輩在田裡勞作。

整個陳家坪,處在一大片陽氣看似熾盛的地界之中——東南麵是開闊的稻田,一年四季接受陽光直射,夏日裡稻浪翻滾,金光閃閃,能晃花人的眼;西北麵是平整的打穀場,用青石碾子壓得平平整整,夏日裡能曬得人脫皮,赤腳踩上去都燙得直跳。

可偏偏這陳家坪,卻像個例外,宛如陽光普照下,隱匿著的一處幽邃陰域。

即便是正午時分,站在坪子中央,也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竄,像踩著冰碴子,與周圍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老農會大院子、陳家坪,再加上坪子上麵數十畝平整肥沃的耕地,合起來本是一大片向陽之地,平日裡日光傾灑,照理說該是一片暖意融融、生機勃勃之景,連蟲鳴都該更響亮些,可這兒的蟬鳴,總帶著股有氣無力的沙啞,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陳家坪竹樹叢生,各種藤蔓和荊棘交纏,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在地上晃動,像無數跳躍的鬼影。

那些茂密的植被仿佛編織出了一張神秘而又深邃的屏障,愣是營造出了陽中之陰的詭譎氛圍——站在坪邊能感覺到熱風撲麵,像被火烤;一踏入坪內,溫度驟降,仿佛進了山洞,連蟬鳴都稀疏了許多,讓人不寒而栗,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個季節,從盛夏跌進了深秋。

陳家坪呈彎彎的月牙形狀,弧度恰好對著西北方的風口,那風口是有名的“穿堂風”通道,冬天能把寒風灌進來,夏天卻留不住一絲涼意。

這種形狀本就不利於聚陽,加上常年無人打理,更顯得陰森。

它並不適合改造成耕地,土壤下麵全是碎石子,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保水性差,種啥啥不長,即便是最耐旱的穀子,也長得稀稀拉拉,像沒吃飽的孩子,麵黃肌瘦。

地勢從高到低,是老農會大院子和遠處大土之間的緩衝坡地,坡度不算大,也就三十來度,可形狀卻不規則,有的地方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土坑,坑壁上長滿了青苔,濕滑得很,扔塊石頭下去,半天聽不到回聲;有的地方又突兀地凸起,長滿了紮人的酸棗刺,枝條橫七豎八,像故意攔路的,麵積足足有三十多畝,站在坪邊望過去,滿眼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卻讓人望而生畏,像看著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張開嘴吞噬一切。

數條小徑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麵上穿梭,都是村裡人上墳踩出來的,寬不過尺許,兩旁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有狗尾草、牛筋草,還有開著小白花的鬼針草,走在裡麵,草葉劃過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說些聽不懂的話。

幾十種大樹在這裡紮根,其中以柏樹居多——柏樹本就常種在墳地,有“守靈”之說,它們高大而扭曲,最高的有十餘丈,樹乾要兩人合抱,枝乾肆意伸展著,像張開的手臂,卻透著股猙獰。

樹皮裂開深深的紋路,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在風中搖曳時,枝葉相互摩擦,發出“嗚嗚”的聲響,就如同張牙舞爪、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怪獸,讓人不敢久留,連呼吸都得放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低矮的灌木叢在微風中沙沙作響,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弱的光,仿佛一群竊竊私語的精靈,謀劃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各種荊棘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枝條上的尖刺閃著寒光,寸許長,堅硬如鐵,能輕易劃破粗布衣裳,吐著無形的信子,散發著陣陣危險的氣息。

也就隻有陳家那數十座巨大的祖墳周邊,被人精心打理過,隻有及膝的茅草在風中搖曳,像孝子賢孫披麻戴孝,其他的植株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青黑色的泥土,與周圍的茂密形成鮮明對比,透著一股莊嚴肅穆,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連說話都得壓低聲音,像怕驚擾了沉睡的逝者。

雖說這兒離老農會大院子不算遠,直線距離不過百十米,可平日裡壓根沒什麼人願意來這兒。

即便是陳家後人上墳,也是匆匆來,匆匆去,燒上三炷香,磕三個頭,擺上供品,便立馬離開,很少有人會在此停留,仿佛多待一秒就會沾上什麼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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