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看到他們,笑著打招呼:“你們這是乾啥去了?
弄塊石頭還包紅布,怪講究的。”他穿著件藍色的粗布褂子,腰間係著根麻繩,手裡拿著根趕牛鞭,鞭杆是棗木的,被摩挲得油光發亮。
邱癲子笑著解釋:“給汪家補補風水,西牆有點漏地氣,弄塊鎮石擋擋。
老話說‘宅穩則家寧’,把家宅弄順了,日子才能安穩。”
李大爺了然地點點頭,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汪家的房子是該整整了,我早就覺得西牆不對勁,每次從那兒過,都覺得風比彆處大,吹得人頭疼。
你們懂行的多費心,汪家可是咱溝裡的老好人,汪東西為人實誠,誰家有困難都樂意幫忙;杏花嫂也勤快能乾,院裡院外收拾得妥妥帖帖,還經常幫李寡婦做針線活。”
“應該的,都是鄉鄰,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杏花嫂笑著回應,心裡暖洋洋的,覺得鄉鄰間的溫情比什麼都重要。
李大爺的話讓她想起平日裡和大家相處的點滴,張嬸送的鹹菜,王叔幫著修的籬笆,這些瑣碎的溫暖彙聚起來,就是生活最堅實的依靠。
回到老農會大院子,兩人開始忙碌起來。
邱癲子負責埋“鎮石”,他在西牆外選了個合適的位置,用鋤頭挖了個深坑,坑有三尺深,按“天、地、人”三才之說,寓意上應天,下應地,中應人。
他將包著紅布的青石放進坑裡,青石的頂麵與地麵齊平,說這樣才能“接地氣,通天氣”。
再用土填滿夯實,土要分層填,每層都要用腳踩實,不能有空隙,不然會漏氣。
杏花嫂則忙著種冬青,她按照邱癲子說的“間隔三尺”,在牆外挖了五個坑,把冬青苗小心地栽進坑裡,澆上水,水要澆透,叫“定根水”,能讓苗子更快適應新環境。
她的動作仔細又認真,每栽好一株,都要扶著苗晃一晃,看看根須是否紮實。
陽光越來越烈,已經到了辰時,太陽升高了不少,曬得人後背發燙。
他們的額頭上都布滿了汗珠,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滋潤著泥土。
可他們絲毫沒有停歇,心裡都憋著一股勁,要把這風水局做好。
院外傳來趕場人的腳步聲和說笑聲,賣豆腐的王嬸吆喝著“新鮮的豆腐嘞”,聲音清脆;修鞋的李叔背著工具箱,和人打著招呼,說笑著走過。
一切都恢複了往日的熱鬨,仿佛昨夜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埋好“鎮石”,種好冬青,兩人站在院外打量著西牆,隻覺得那裡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先前的壓抑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安穩的氣息,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邱癲子拿起羅盤測了測,指針穩穩地指向正南方,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再也沒有先前的顫動。
他滿意地點點頭,說:“成了,地氣穩住了。”
“真的嗎?”杏花嫂湊近看,羅盤的指針果然一動不動,心裡不由得佩服邱癲子的本事。
她以前總覺得風水是玄乎其玄的東西,現在才明白,這裡麵確實有學問,是老祖宗從生活中總結出來的智慧。
“成了。”邱癲子欣慰地說道,“煞氣被擋住了,接下來就等著汪東西回來,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了。
這冬青長得快,過不了多久就能長成一道綠牆,既能擋煞,又能擋風,冬天院子裡能暖和不少。”
杏花嫂看著煥然一新的西牆,又望向龍王鎮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她相信,等汪東西回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他肯定是為了采蜜治咳嗽,又怕她擔心才沒說,那個女子應該是個懂醫術的郎中,幫他處理被蜜蜂蜇傷的臉。
他們的日子也會像這被調順的風水一樣,越來越好,平平穩穩,和和美美。
這場因鬼眨眼引發的風波,最終以一種平和的方式落幕。
它讓杏花嫂學會了冷靜與理智,也讓她對風水有了新的認識;讓邱癲子有機會施展自己的學問,幫助了鄉鄰;也讓鬼眨眼明白了遇事要冷靜,不能憑主觀臆斷下結論。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院子裡,形成斑駁的光影。
杏花嫂坐在院子裡納鞋底,鞋底是給汪東西做的,用的是結實的牛皮底,納得密密麻麻的針腳,透著一股細致。
邱癲子則在一旁整理他的風水典籍,那些典籍用藍布包著,整齊地放在一個木箱裡,有《宅經》《葬書》《青囊經》等,書頁都有些泛黃,是他多年的珍藏。
兩人偶爾說幾句話,都是關於風水、關於農活、關於鄉鄰間的瑣事,氣氛平和而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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