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嫂柳眉倒豎,原本溫婉秀麗的麵容此刻因憤怒而顯得緊繃,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像兩條掙紮的小蛇。
她的雙眸之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那火焰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疑慮都燒儘,連空氣都被烤得發燙。
眼眶泛紅,淚水在其中打轉,卻被她強行忍住,倔強地仰著頭,不讓淚水落下,那模樣讓人既心疼又敬佩。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與不甘,在這壓抑的空氣中回蕩,如同受傷的孤雁發出的悲鳴:“自我們初次相見,你便言語中帶著點撥,話裡話外儘是關於修煉的獨特見解。如今我心有困惑,想要探尋那突破的契機,你卻像有所顧慮,遲遲不肯深入。怎麼,是你在修煉途中有所保留,難以傾囊相授,所以才尋這般借口推脫?你若當真無法引領我,我可沒功夫在你這兒耽擱,立馬另尋明路!”
杏花嫂一邊說著,一邊用顫抖的手指著邱癲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都有些僵硬。
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腳下的青瓦被踩得“咯吱”作響,幾片鬆動的瓦礫滑落,在院心的石板上撞出清脆的聲響,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劃破了沉重的氛圍。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被她的怒火點燃,彌漫著一股熾熱而又壓抑的氣息,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連風都變得焦躁起來。
眼見鬼眨眼轉身離去,本以為二人會就此攜手踏上探尋修煉奧秘的道路,怎奈局勢急轉直下,不僅未能如預期般順暢,反倒如夥伴般爭執起來,火花四濺。
沒多會兒,杏花嫂悲從中來,那哭聲在這陰沉沉的天地間回蕩,淒厲而又委屈,仿佛能穿透層層雲層,引來天地的共情,連烏雲都似乎放慢了腳步,靜靜聆聽她的悲傷。
她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溢出的嗚咽聲破碎而絕望,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像狂風中的落葉。
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暗色的水漬,仿佛是她破碎的心情在流淌,每一滴淚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哪個膽敢覬覦你在修煉上的機緣,我邱癲子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將這屋頂的瓦片化作利刃,一片不落地砸向他!杏花嫂,那可是我心心念念守護的同道,誰若妄圖破壞,我定讓他付出代價!”
邱癲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瓦片,“啪”的一聲脆響,震得周圍的瓦礫簌簌掉落,像下了一場碎石雨。
周身氣息瞬間凝重起來,他雙眼之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恰似被激怒的忠犬,散發出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向前跨出一步,緊緊盯著杏花嫂,仿佛要用目光為她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抵禦外界的一切紛擾。
“那你究竟作何打算?莫不是嫌棄我年歲漸長,修煉根基不再穩固,配不上你這修煉有成之人?亦或是你心懷顧慮,想讓我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地提升,為你驗證修煉心得?”
杏花嫂抽抽噎噎,話語中滿是憤懣與哀怨,恰似迷霧中迷失方向的行者,又似在修煉途中遭遇瓶頸的探索者。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單薄的身影在風中更顯孤寂,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絲絲寒意,仿佛這冰冷的天氣都被她的悲傷所感染,愈發寒冷,連周圍的花草樹木都在她的悲傷中瑟瑟發抖,葉片蜷縮起邊緣,像是怕冷似的。
此刻的杏花嫂,已然聽不進任何敷衍的解釋,再多的空話在她此刻的心境下都如風中殘燭,微弱而又無力,無法慰藉她受傷的靈魂。
在她心中,唯有實際行動,唯有邱癲子能真正引領她找到突破修煉困境的方法,方能稍稍撫平她內心的波瀾。
她抬起頭,用那滿含淚水與憤怒的雙眼直視著邱癲子,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懷疑,仿佛在等待著邱癲子給出一個能讓她徹底安心的答案,一個能拯救她於修煉困境之中的希望之光。
“杏花嫂!”
邱癲子身形一閃,如疾風般靠近杏花嫂,雙臂虛攏在她身側,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掌心與她的衣衫始終隔著半尺空隙,既給予支撐,又恪守界限,似要為她隔絕外界的侵擾,給予她力量與庇護。
他的雙手在她周圍的空氣中輕輕揮動,指尖劃過無形的軌跡,似在勾勒一道簡易的“靜心陣”,陣紋隱現,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為她梳理紊亂的氣息,助她平複內心的動蕩。
與此同時,他的話語仿若晨鐘暮鼓,在她耳邊不斷響起:“杏花嫂,你這一生太過不易,這麼多年,你堅守著修煉的本心,哪怕旁人閒言碎語,惡意中傷,說你修煉天賦不佳,難以有大成就,你也從未有過一絲放棄的念頭。可他呢?即便不算鬼眨眼今天撞見的這樁糊塗事,他在外麵與其他修煉者的不正當競爭與利益糾葛也絕非一朝一夕。我邱癲子心中清楚得很,隻是不願做那搬弄是非的長舌之人,更不想眼睜睜看著你的修煉之路就此毀於一旦,所以一直將此事深埋心底。”
邱癲子的聲音愈發低沉,仿佛帶著無儘的沉痛:“實不相瞞,他在外麵早就借助不正當手段獲得了突破,實力大增,一男一女兩個修煉者都成了他的助力,千真萬確,我邱癲子對天起誓,絕無半句虛言!你守著這份修煉的執著,咽下了多少苦楚,承受了多少委屈,可他卻在外麵肆意妄為,為了提升實力不擇手段。你說,你這般苦苦堅守,究竟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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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癲子的話語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匕首,直直刺向杏花嫂的內心深處,將她一直以來自我安慰的偽裝徹底撕裂,讓她直麵殘酷的現實,鮮血淋漓。
“哇!嗚嗚嗚嗚嗚……”
邱癲子的這番話,宛如一道淩厲的閃電,瞬間擊中杏花嫂心底最柔軟之處,她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悲痛,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淒厲而絕望,仿佛能撕裂這灰暗的天空,引得天地都為之共鳴,連風都帶著哭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哀傷氣息,她緊緊抓住邱癲子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將那塊靛藍粗布攥出深深的褶皺,像她此刻的心緒。
身體不停地顫抖,哭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久久不散。
周圍的樹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枝頭的殘葉被吹落,如同淚滴墜落,仿佛也在為杏花嫂的遭遇而感到悲傷。
院子裡的花草低垂著頭,花瓣蜷縮,像是在為她默哀,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悲傷的氛圍之中。
“哭吧,哭吧,儘情地宣泄這滿心的悲苦。這些年,你忍氣吞聲,隻因修煉進展緩慢,遭受了多少白眼,聽聞了多少惡毒的詆毀。張屠戶家的婆娘曾說你‘修煉十年不如村頭老狗’,李秀才的娘子背後罵你‘癡心妄想,終成笑柄’。換作旁人,或許早已在邪念的驅使下,放棄正道修煉,與黑暗勢力勾結,可你卻堅守本心,堅守著這份對修煉的熱愛。你這般付出,究竟圖個什麼?再瞧瞧他,早就不知用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手段,與多少心懷不軌的修煉者有過不清不楚的勾當。去年冬日,他借口‘尋藥’,實則與黑風寨的修煉者交易‘禁術卷軸’,那卷軸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修煉後雖能速成,卻會折損陽壽,每精進一分,便少活一年,你可知曉?你耗費了如此多的心血與情感,換來的卻是無儘的背叛與傷害……”
邱癲子滔滔不絕,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共情的力量,讓哭倒在他身前的杏花嫂,心中的悲情如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源源不斷地奔湧而出。
他的話語像是一種特殊的慰藉,在杏花嫂的耳邊盤旋,不斷放大她內心的痛苦,卻也在某種程度上,幫助她釋放這些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同打開了閘門。
風漸漸小了些,烏雲依舊厚重,但空氣中的窒息感似乎減輕了些許。
邱癲子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哭夠了,便該醒了。修煉之路從非坦途,有背叛,有誘惑,更有無數陷阱。你若因他而毀了自身根基,才是真的遂了旁人的心意。不如打起精神,尋一條屬於自己的正道,讓那些看輕你的人,讓那些背叛你的人,都瞧瞧你的能耐。”
他輕輕拂去衣襟上被攥出的褶皺,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為杏花嫂拂去心頭的塵埃,露出原本的清明。
杏花嫂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抽噎聲斷斷續續,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紅腫的雙眼望著邱癲子,眼神中雖仍有迷茫,卻多了一絲清明,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微光,那微光雖弱,卻足以支撐她重新站起。
院外的風卷著一片枯葉,落在她的腳邊,如同一個沉默的信使,見證著這場悲傷的宣泄,也預示著新的開始。
邱癲子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催促,隻是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如同看著一株曆經風雨的野草,等待著她重新挺直腰杆,迎接新的挑戰。
修煉的變局已然顯現,而他們的選擇,將決定未來的方向,是沉淪於悲傷,還是在廢墟上重建正道,此刻的每一絲情緒波動,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結局。
天色依舊陰沉,但希望的種子,已在不經意間埋下,隻待一場春雨,便能破土而出,向陽而生。
杏花嫂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手,指印深深印在邱癲子的衣襟上,像一朵倔強的花。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臉,儘管依舊紅腫,眼神卻不再是全然的絕望。
“你說的……是真的?”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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