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為停滯的滋味,像被餓狼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那種無力感讓他夜不能寐,常常在夢裡都在搶奪靈氣,驚醒後一身冷汗。
為了能多沾半分靈氣,他隻能硬著頭皮去爭——被大哥推倒了,爬起來再搶,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也絕不退縮;被爹娘罵了,低著頭也要往前湊,哪怕隻能吸到一絲微弱的靈氣,也覺得值得。
有一次,他趁大哥睡熟,半夜摸到聚靈玉前,剛要伸手,就被大哥發現,一頓拳打腳踢,打得他肋骨都斷了兩根,躺了半個月才下床,那段時間,他隻能靠偷偷積攢的一點靈氣吊著性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卻也讓他更加堅定了“隻有搶,才能活下去”的念頭。
家裡搶不到,他就跑出去,在荒山野嶺裡找老樹根、古井水——那些地方偶爾會藏著一絲天然靈氣,哪怕要跟蛇蟲搶地盤,他也認了。
有次在山澗邊發現一株“靈草”,那靈草散發著淡淡的綠光,是凝聚真氣的良藥,剛要采摘,就被一條五步蛇咬中了手背,他硬生生忍著劇痛,用石頭砸死了蛇,把靈草塞進嘴裡,那草的苦澀與蛇毒的麻癢在他嘴裡交織,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仿佛疼痛能讓他更清醒。
他保住了一條命,可手背上卻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像條扭曲的小蛇,時刻提醒著他生存的殘酷。
日子久了,汪經緯在“搶”裡磨出了膽子,也練出了心眼。
隻是這一路搶過來,他心裡的“貪”像野草瘋長——他忘了,修煉的初心是“修己”,不是“奪人”。
他學會了趁人不備偷取他人的修煉資源,學會了用謊言騙取信任,再背後捅刀,那些曾經的傷痛,都變成了他傷害彆人的理由。
十五歲那年,他假意幫同村的阿牛尋找“凝神花”,那花能穩定心神,對初學者至關重要,阿牛為人老實,把他當親哥,什麼都跟他說,可他在找到後卻獨自吞下,看著阿牛因錯失機緣而崩潰大哭的樣子,他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快意,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卻又用傷害彆人來填補自己的創傷。
在當年的集體修煉場裡,爭奪資源更是場沒硝煙的仗。
那場地是塊廢棄的古祭壇,靈氣稀薄得像清晨的霧,隻有祭壇中央的石台上,每天子時會凝聚出一滴“靈露”,那靈露是天地靈氣的精華,一滴便能抵得上尋常人半個月的苦修。
最會搶的人,總能在子時前一刻就蹲在石邊,靈露一現,立馬用玉瓶接住,轉身就跑,根本不給彆人反應的機會。
汪經緯就是其中最“狠”的一個——為了占住石台,他能在寒冬臘月裡,提前三個時辰就蹲在那裡,任憑冷風往骨頭縫裡鑽,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也絕不挪動半步,他甚至會在石台上撒上特製的藥粉,讓彆人靠近就會皮膚發癢,失去爭奪的力氣。
有一次,一個外鄉的修行者想搶他的位置,那修行者修為比他高,為人正直,見他用陰招,便指責他,他二話不說,抽出藏在靴子裡的短刀,直接劃破了對方的手臂,那刀上淬了麻藥,那修行者手臂一麻,靈力運轉受阻,隻能悻悻離去,他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蹲在石台上,直到靈露凝聚,那得意的笑容,仿佛贏得了全世界。
他搶到過七滴靈露,靠著那些,他才勉強凝聚了第一縷真氣,那真氣中帶著一絲邪氣,卻讓他欣喜若狂,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可也正是那些“搶”來的機緣,讓他在心底認定:隻有“占為己有”,才是修行的唯一捷徑。
隻是他沒意識到,那條路走著走著,就成了邪途。
二十歲那年,他為了奪取一本邪術秘籍,親手殺了傳授他入門心法的師父,那師父待他不薄,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卻因阻止他修煉邪術,被他從背後捅了一刀,死不瞑目。
從那以後,他的修煉之路就徹底偏離了正道,被無儘的貪婪和殺戮裹挾著,一步步走向深淵。
此刻他吞咽米飯的動作,與當年搶奪靈露時如出一轍,帶著不加掩飾的掠奪性,仿佛這碗飯不是食物,而是能讓他變得更強的祭品,每一口都在滋養他體內的邪力,讓那灰黑色的真氣更加凝練。
樊幺妹看著他這副吃相,胃裡一陣翻湧,卻強忍著沒有作嘔,她怕自己一失態,就會給汪經緯可乘之機。
她知道,這場正邪較量才剛剛開始,而她必須撐下去,為了那些被邪力殘害的無辜者,為了師父的教誨,更為了自己堅守的正道。
她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凝露盞”,盞身傳來微弱的溫熱,那是最後的希望之光,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指引著她前行的方向。
屋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外麵拍打著,夾雜著隱約的鬼哭狼嚎,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仿佛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踏進去,隻因她心中的道,從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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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樊幺妹袖口的玉蘭花忽然發出一陣淡淡的青光,那光芒雖弱,卻帶著一股純淨的生機,與周圍的邪力形成鮮明對比。
她知道,這是“鎖靈線”在預警,預示著閨蜜的“離火”即將到來,一場正邪大戰,已箭在弦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真氣凝聚在掌心,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釋然和堅定,仿佛在說:“正道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他們深知修煉之路忌貪嗔癡如避毒蛇,靈力入體的瞬間便如臨大敵,立刻掐動“清心訣”的法訣。
食指與中指並攏,無名指與小指彎曲,拇指輕輕扣在無名指根,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順著經脈流轉,如清泉滌蕩塵埃,將絲絲縷縷的靈氣納入丹田紫府。
那靈氣在丹田中盤旋三圈,化作點點熒光,被紫府內壁的“聚靈紋”吸附,發出細碎的嗡鳴,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銀珠在碰撞。
接著再吸納大半絲靈力,以“九轉玲瓏法”快速煉化。
此法需將靈氣引入任督二脈,沿著“天河水”“地脈泉”等七十二個穴位流轉,每過一處穴位,靈氣便精純一分,如粗砂被細篩過濾,雜質順著毛孔排出,在體表凝結成灰白色的細塵,被周身的護體真氣吹散,在空中化作嫋嫋青煙。
時間緊迫如指間流沙,漏刻的水滴在寂靜的修煉場中敲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砸在眾修士的心上。
這第二次吸納絕不能貪多,否則靈力淤積經脈,便如江河潰堤,輕則重傷昏迷,重則經脈儘斷淪為廢人,再無機會進行第三次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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