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村裡辦喜事,她去幫忙洗碗,一整天都沒說幾句話,連嘴角都沒怎麼揚起過。
今天這半天,她心裡的波瀾怕是比這半年加起來都多。
“這背後,一定藏著什麼緣由。”老魚貓子撚著下巴上花白的胡須,眼裡閃過一絲思索。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和事比村裡的老槐樹年輪還多,總覺得這媳婦的笑聲裡,除了歡喜,還有些彆的什麼,像蒙著層薄霧,看不真切。
說到要去符家灣,就不能不提符手高大師。
在當地,人們都喊他“符大”,這稱呼透著幾分親昵,也藏著幾分敬畏,像喊自家有本事的長輩,既熱絡又不敢造次。
他家世世代代紮根在符家灣,往前數五代,都是行醫的,傳到他這裡,更是成了憂樂溝爺字輩裡的傳奇。
“符大”這名字諧音古怪,聽著像“福壽膏”,若將三字縮成兩字,又與“胡搞”諧音,可沒人敢真這麼叫他。
倒不是怕他生氣,是打心底裡敬他——這位另類醫師的醫術,簡直神乎其神。
有人說,他能用一根銀針讓癱瘓的人重新站起來;有人講,他配的草藥能讓咳血的人三天見效;還有人親眼見著,被郎中判了死刑的人,經他一治,竟能扛著鋤頭下地。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的名聲,絲毫不輸鄰村能掐會算的武三姑。
當地流傳著一句話:“垂死見符大,閻王也得怕”,足見他在鄉親們心裡的分量,像座穩穩當當的山,讓人踏實。
飯後,邱癲子起身安置孩子們。
他衝杏花嫂遞了個眼神,那眼神裡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啞謎一樣讓人捉摸不透——有叮囑,有默契,還有點讓她放心的意思。
杏花嫂回了個了然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邱癲子邁著誇張的外八字步,讓孩子們牽著他的衣角,一行人朝著村外的豆腐堰走去。
乾翻修瓦房的活,誰都免不了一身泥灰,頭發上沾著木屑,衣服上蹭著瓦漿,連指甲縫裡都嵌著黑泥。
作為客人,住在彆人家,要是不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身上帶著汗味和塵土味,根本不好意思上床午睡——這是邱癲子的規矩,透著股江湖人特有的講究,既尊重彆人,也體麵自己。
憂樂溝的夏日午後,像被一層薄紗輕輕蓋著,連風都懶得動,吹過樹梢都帶著氣若遊絲的慵懶。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織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卻沒什麼溫度。
午休時光長得像條沒儘頭的路,少則四小時,多則八小時。
田埂上不見勞作身影,牛欄裡的老牛反芻著草料,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湊在一起抽旱煙,煙袋鍋“吧嗒吧嗒”地響,話也說得慢悠悠的;各家屋頂的煙囪都歇了火,隻有蟬在樹上扯著嗓子叫,聲音透著股昏昏欲睡的倦意。
日子過得像碗溫吞的粥,慢慢熬著,連時間都仿佛被拉長了。
杏花嫂向來心細如發,做事妥帖得像繡在布上的花紋,針腳細密,找不到半點錯處。
喜歡水不暖月請大家收藏:()水不暖月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