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器是五塊半尺見方的玉石,分彆刻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符號,埋在塘邊的五個方位。
此刻東方的青木玉正散發著淡淡的綠光,與水下魚群遊動的頻率完美同步。
靈器周圍的雪地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花,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形成一個個細小的六角形圖案,每個角上都有微型算紋。
子夜鐘聲響起時,洪亮的鐘聲在寂靜的村莊裡回蕩,打破了除夕夜的寧靜。
鐘聲共十二響,每響都讓靈訊盤上的光點跳動一次,如同天地在計數。
哥哥忽然指著水麵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爹,您看!“父親望去,隻見三道赤焰光點正從西北方接近——是汪經緯父子第三次試探。
那光點在水下移動,留下淡淡的火行軌跡,如同流星劃過夜空。
算籌在掌心驟然收緊,父親的指節微微發白,卻輕笑一聲,任由光點接近,眼神中充滿了從容與自信:“讓他們嘗嘗"留痕陣"的滋味,也好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他們能覬覦的。“
他將算籌在靈訊盤上輕輕一點,盤麵上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與水下的陣法遙相呼應。
汪家父子此刻正潛伏在水下三丈處,汪大手持特製的靈漁網,網絲中摻有赤銅絲,能隔絕靈氣探查。
汪經緯則運轉赤鱗訣,周身覆蓋著一層赤色靈氣膜,將水溫與氣息都完美隱藏。
他們以為這次潛入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每一次擺尾、每一次吐息,都被塘底的息壤牌清晰記錄,轉化為算紋傳向守魚棚。
果然,當汪大的漁網觸到水麵,塘底息壤牌突然爆發出強光,光芒耀眼奪目,如同白晝降臨。
息壤牌是用百年息壤混合朱砂製成,對火行靈氣最為敏感。
赤焰光點被瞬間染成金紅,如同夜空中被算籌點中的星子,璀璨而奪目。
汪經緯在水下駭然發現,自己的赤鱗符不知何時纏上了金色算紋,像根細針,正順著靈脈往本命魂火鑽去。
那鑽心的疼痛讓他感到一陣心悸與恐慌,四肢百骸都傳來陣陣寒意。
他拚命想掙脫,卻發現金色算紋如同跗骨之蛆,越掙紮纏繞得越緊。
這些算紋看似纖細,實則蘊含著磅礴的土行靈氣,正是赤焰術的克星。
汪大見狀急忙催動漁網,試圖斬斷算紋,卻被反彈的靈氣震得虎口發麻。
這一夜,守魚棚內的靈訊盤亮如白晝,光芒照亮了棚內的每一個角落,連牆角的蛛網都清晰可見,蛛網上的露珠在燈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
父親卻早已在算籌上看到了結局:汪家父子的試探,不過是算紋中的漣漪,轉瞬即逝。
他指尖在算籌上快速撥動,推演著後續的變化,算珠碰撞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如同戰前的鼓點。
而真正的變數,藏在哥哥口袋裡那片吸收了桃花瑪靈氣的花瓣中,蘊含著未知的可能。
花瓣此刻正微微發燙,與哥哥體內覺醒的火靈根產生共鳴,在他的識海中形成一個淡淡的桃花印記。
當新年第一縷陽光照在豆腐堰上,驅散了夜晚的寒冷與黑暗,金色的陽光灑在冰麵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無數碎金在跳躍。
父親望著冰層下重新織就的神識網,那網細密而堅韌,如同最精密的綢緞,上麵的算紋在陽光下流轉不息。
他忽然想起祖父臨彆前的話,祖父當時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指握著算籌:“算籌算儘天下事,卻算不到天道留的那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才是最珍貴的。“祖父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帶著歲月的滄桑與智慧,讓父親的眼神愈發深邃。
而那一線生機,此刻正握在哥哥手中——他望著水麵上未被算籌捕捉的第七道漣漪,那漣漪微弱卻頑強,在水麵上一圈圈擴散,打破了原本完美的算紋循環。
忽然覺得,父親的“腩襟來的算盤“,或許從來都不是用來算儘一切,而是在天道的裂縫裡,為凡人撐起一片能看見星光的天。
他將手輕輕按在口袋上,感受著桃花瓣傳來的微弱暖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有嫩芽在心底破土而出。
哥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口袋裡的桃花瓣,那是從石岩湖帶回的氣運靈痕,帶著淡淡的花香與靈氣。
花瓣的邊緣已經有些乾枯,但靈氣依舊不散,指尖觸及之處能感受到細微的震動。
在守魚棚昏暗的油燈下,燈光搖曳,他瞳孔深處隱約流轉著淡金色的算紋——這是父親靈算訣的淺層顯化,雖未得真傳,卻因火靈根與桃花瑪的木運產生共鳴,竟能捕捉到水麵下的靈氣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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