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二人如同被命運絲線牽引的棋子,在豆腐堰的堤埂上突兀佇立,形成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他穿著深藍色的棉襖,在墨色的夜色中,如同兩尊雕像,一動不動。
對我而言,此刻正是巳卦主位與客位轉換的關鍵節點——巳卦在易數中代表“變化”,主位為“己”,客位為“人”,主客易勢之時,正是探尋真相的最佳時機,關乎著後續探查水底秘密的氣運走向;可對符手高大師而言,這又意味著什麼?
他博通古籍,不僅醫術高明,對《易經》的研究也遠超常人。
我曾在他家的書架上,看到過許多珍貴的易數典籍,其中不乏早已失傳的孤本,比如《連山易注》《歸藏易解》等。
在一些古老的傳承中,醫者的“望聞問切”本就與易數的“觀氣辨勢”相通——通過觀察患者的麵色、脈象,判斷體內“氣”的運行情況,再結合易數推斷病情的發展,這便是古代“醫易同源”的理念。
他此刻的舉動,莫非是在施展某種與“易數”相關的秘術?比如古籍中記載的“馬踩斜角”之術——通過特定的步伐推演氣運,預判事物的發展走向。
這種秘術在《易經?係辭》中曾有提及:“步罡踏鬥,氣通於天,可辨吉凶,可知未來。”
隻是隨著時代的變遷,這門秘術早已失傳,沒想到竟能在符手高大師身上看到蹤跡。
要知道,在華夏數千年的曆史中,醫者與易學者常有交集。
“藥醫不死病”的理念與“易斷吉凶”的智慧,在某些層麵有著共通之處——前者是通過藥物調理身體的“氣”,後者是通過易數把握天地的“氣”,本質上都是對“氣”的掌控。
甚至有傳聞稱,古代有“角醫”一脈,能通過觀察天地氣運判斷病情,以易數輔助治療。
比如,遇到久旱不雨的年份,“角醫”會根據星辰的位置,推斷出當年的“邪氣”集中在哪個方位,再針對性地調配藥物,治療因“邪氣”引發的疾病。
隻是這一脈在唐宋之後便逐漸失傳,僅在一些地方誌中留有零星記載。
符手高大師的舉動,是否與這失傳的“角醫”之術有關?
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停下的位置,正是我此行要探查的關鍵點位——夬卦主客易勢的核心處。
他占據了主位,無形中形成了一種“對峙”的態勢。
符手高大師與父親年紀相仿,都是鎮上有名望的人,父親以水利、易數聞名,他以醫術、秘術著稱,兩人雖無深交,卻也相互敬重。
我深知他定有不為人知的本領,絕非表麵那般簡單,他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暈,讓人難以看透,卻又不敢輕視。
“大伯。”
我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出於對長輩的尊重,我刻意放低了語氣,卻也保持著應有的沉穩——我是陳家二少爺,代表著陳家的形象,不能有絲毫怯懦。
“小陳。”
幾乎在我開口的同時,符手高大師也出聲回應。
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滄桑,如同古鐘在敲擊,在夜空中與我的聲音碰撞,竟似激起了一絲細微的氣流波動,吹得周圍的蘆葦輕輕晃動。
他緩緩轉頭望向我,目光深邃得如同豆腐堰的水底,漆黑而平靜,卻又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事物的本質。
那目光不像是在審視一個晚輩,更像是在觀察一件與氣運相關的“器物”,帶著探究與凝重,仿佛想從我的身上,找到某種與天地“氣”相關的答案。
在他的注視下,我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被拉入了一條時光隧道,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畫麵在腦海中交織:我看到父親修建水洞子時的專注、看到月龍與靈蟒戰鬥時的英勇、看到“玄機子”在暗處謀劃時的陰狠、還看到未來我與月龍守護這片水域的堅定……
他的目光似乎能跨越時空,看到遙遠的將來,這種被“看透”的感覺讓我微微緊繃,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可我沒有退縮,反而激發了好勝心——我是陳家的繼承人,不能在任何人麵前示弱,哪怕是聲名遠揚的符手高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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