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村落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聲音洪亮卻短暫,很快被寒風吞沒,更顯除夕夜的孤寂。
天空中的星星稀疏,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露出一絲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堤埂的一小片區域。
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我的意識,在孤獨地守護著這片水域,與潛藏的邪祟對峙,如同堅守陣地的士兵,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此刻的豆腐堰,已完全在我的“意識形汰”籠罩之下——這是意者獨有的能力,如同一張無形的透明屏障,厚度約半米,覆蓋在堰塘的每一個角落,從水麵延伸至水底五十米深處。
這屏障並非實體,卻有著強大的分辨能力,能精準識彆“氣”脈的屬性:所有親善的“氣”脈,如天地正氣、生靈氣息,都能自由穿過屏障,不受阻礙,如同水流穿過漁網;而所有非親善的“氣”脈,如邪祟之力、惡意探查,都會被屏障自動清洗、排斥,屏障會釋放出淡金色的“意”氣,將這些有害“氣”脈包裹、分解,轉化為無害的能量,無法進入堰塘內部。
我曾在父親的《意者手記》中讀到過關於“意識形汰”的記載,那是父親用毛筆寫在泛黃的宣紙上,字跡工整有力:“形汰者,意之屏障也。辨善惡,分正邪,守一方安寧,護萬物生靈。其力源於意者之心,心正,則屏障堅;心亂,則屏障弱。”
這是天道賦予意者的使命,也是我守護家園的底氣。
憑借這層屏障,即便“玄機子”親自前來,施展他的邪術,也無法輕易突破我的防禦,乾擾豆腐堰的“氣”脈平衡,我有信心守住這道防線。
可我深知,世間沒有絕對的安全,“意識形汰”並非無懈可擊。
即便是意者的意識屏障,也存在萬分之一的意外可能——或許是某種能隱匿“氣”脈的秘術,將邪祟之力偽裝成天地正氣,比如偽裝成木屬性“氣”脈,騙過屏障的檢測;或許是超越我認知的強大存在,修為遠在我之上,能強行撕裂屏障,如同撕破紙一般,闖入堰塘;又或許是某種古老的器物,如邪祟晶石,能屏蔽“氣”脈的波動,讓人無法察覺其存在,如同隱形的炸彈,藏在堰塘的某個角落。
這些意外雖然概率極極低,卻足以改變局勢,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比如屏障破裂,邪祟之氣大肆入侵,汙染整個豆腐堰的“氣”脈,甚至危及憂樂溝村民的安全。
為了應對這種意外,我早已準備好“意外之洗”——用我十歲時凝聚的“意劍”,對意識覆蓋的範圍進行全麵清掃。
這是父親在我十歲生日那天教我的應急之法,他坐在炕沿上,握著我的手,認真地說:“平平,‘意劍’不僅是攻擊的武器,更是守護的工具,‘意外之洗’能幫你清除潛藏的危險,記住,永遠不要輕視任何微小的隱患。”
這種方法能在不破壞“意識形汰”的前提下,清除所有潛藏的隱患,如同給堰塘做一次全麵的“體檢”,確保沒有任何威脅。
在我的意識海中,存放著一捆特殊的“意劍”——它們並非實體兵器,而是由我的意念與正氣凝聚而成,懸浮在意識海的中央,如同一片銀色的雲朵,直徑約一米。
十歲那年,鄰村的孩童狗蛋被邪祟之氣侵擾,變得狂躁不安,見人就咬,他的父母急得團團轉,村裡的郎中也束手無策。
我看著狗蛋痛苦的樣子,心中充滿了不忍,情急之下首次動用“意”氣,將心中的委屈與憤怒——委屈狗蛋的遭遇,憤怒邪祟的惡行——化作了最初的“意劍”雛形,那是一把簡單的銀色長劍,我用它驅散了狗蛋體內的邪祟,讓他恢複了正常。
後來在父親的指導下,我花費一年時間,每天清晨都在堰邊練習,將“意劍”煉化為千條細如牙簽的小劍,每一條小劍長約十厘米,直徑一毫米,都蘊含著純淨的正氣,鋒利卻不傷人,能精準清除邪祟,又不會傷害無辜的生靈。
我將這些小劍束在一起,形似蜀川農村用來涮鍋的“千荊條子”,涮把——這種工具由竹絲製成,密密麻麻,能將鍋底的殘渣徹底清洗乾淨,母親在家做飯時常用它。
我為這捆“意劍”取名“謙和劍”——雖名為劍,卻無殺伐之氣,反而帶著溫和的正氣,“謙”代表謙遜,不濫用力量,“和”代表和諧,與萬物共生,既能清洗邪祟,又不會傷及無辜的生靈。
按照修煉界的易數原理,“謙和劍”的千條小劍對應著“乾卦”的千變萬化,乾卦代表天,象征著剛健、純粹,用它進行“意外之洗”,可確保萬無一失,將所有潛在的意外隱患清除,如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隨著我在心中下達“意外之洗”的指令,意識海中的“謙和劍”瞬間蘇醒,銀色的光芒在意識海中閃爍,如同星星點亮了黑夜,光芒柔和卻不刺眼。
千條小劍整齊地排列成陣,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每十條小劍組成一個小隊,共一百個小隊,從意識海的中央出發,朝著意識覆蓋的範圍擴散,速度均勻,每秒移動五米,覆蓋全麵,沒有留下任何死角,無論是水麵、水底,還是堤埂、樹林,都會被清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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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處,邪祟之氣被一一清除:水麵下的黑色“氣”脈遇到“謙和劍”,如同冰雪遇到陽光,瞬間融化消散,黑色的“氣”脈變成白色的無害能量,融入天地正氣之中;潛藏在鵝卵石縫隙中的邪祟痕跡,被小劍反複清掃,每一條小劍都會深入縫隙,將痕跡徹底抹去,連最細小的邪祟顆粒都不放過;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肉眼無法看見的邪祟分子,也被“謙和劍”吸附、淨化,小劍表麵泛起淡淡的銀光,將邪祟分子分解為無害的氣體,融入周圍的空氣之中。
整個清掃過程如同春雨潤物,無聲卻徹底,豆腐堰的“氣”脈在“謙和劍”的作用下,重新恢複了純淨,五種屬性的“氣”脈比例逐漸回歸均衡,土20、木25、水30、火15、金10,流動的節奏也變得平穩而規律,如同山間的溪流,緩緩向前,滋養著這片水域的生靈。
我的意識如同最精準的指揮者,時刻關注著“謙和劍”的每一個動作,調整著小劍的清掃角度與力度,確保不會對無辜的生靈造成絲毫驚擾。
當“謙和劍”靠近水草區域時,我會刻意放慢小劍的速度,讓它們繞過水草的根部,避免損傷那一絲微弱的綠色“氣”脈;當小劍遇到遊動的魚蝦時,會自動避開它們的“氣”場,如同水流遇到石頭,溫柔地分流,不影響它們的正常活動。
這份對生命的敬畏,是父親從小教我的——“意者的力量不是用來征服,而是用來守護,守護每一個鮮活的生命,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可就在“謙和劍”推進到我所在的堤埂附近,距離我約五米的位置時,原本平穩的清掃節奏突然被打破——千條小劍中,有兩條小劍的“氣”脈出現了輕微的波動,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波動並非來自外界的乾擾,而是小劍自身的震顫,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無形的、堅硬的屏障,無法繼續向前推進。
我心中一緊,立刻集中所有注意力,將意識凝聚成一縷細絲,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兩條小劍的位置。
通過意識的感知,我能清晰地“看見”:那兩條小劍的尖端,正抵在一層透明的“氣”膜上,這層“氣”膜與周圍堤埂的土屬性“氣”脈完美融合,顏色、波動頻率、甚至蘊含的礦物質成分,都與堤埂的“氣”脈毫無二致,如同天然形成的一部分,讓人無法分辨。
可這層“氣”膜的內部,卻隱藏著一絲微弱的、屬於生靈的“氣”脈——那“氣”脈極為內斂,如同沉睡的火山,表麵平靜無波,深處卻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且這“氣”脈的屬性與人類相似,卻比普通人的“氣”脈更為純淨、更為厚重,顯然隱藏在這裡的是一個修為高深的人。
“有人隱匿在這裡!”我心中驚覺,後背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冷汗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變得冰涼,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要知道,我的“意見”能覆蓋方圓百米,任何生靈的“氣”脈波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即便是剛破殼的小鳥、剛孵化的魚蝦,也能被我精準定位。
可這個人,卻能將自身的“氣”脈完全收斂,與周圍環境的“氣”脈融為一體,甚至能模擬環境“氣”脈的每一個細節,這種隱匿能力,已經超越了我對“氣脈之術”的認知,即便是父親,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
他是誰?是“玄機子”的同夥,前來偷襲我?還是其他隱居在附近的高人,隻是恰巧路過此地?
他隱匿在這裡多久了?是在我開啟“意識形汰”之前,還是之後?無數疑問如同洶湧的潮水,在我的腦海中翻騰,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我甚至開始懷疑,之前水麵出現的詭異漣漪、幽光,是否就是他搞的鬼?
可我沒有貿然行動——對方能將“氣”脈隱匿到如此地步,修為定然遠在我之上,若是我此刻暴露察覺,很可能會引發對方的攻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起父親的教導:“遇到未知的敵人,首先要穩住心神,慌亂是最大的敵人。”
我繼續維持著“意外之洗”的動作,讓其他小劍正常清掃,隻留下那兩條小劍在原地輕微震顫,裝作對這處阻礙一無所知,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左近的環境——堤埂上除了枯黃的蘆葦、散落的石子,沒有任何異常,隱匿者就像空氣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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