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還沒在心裡捋順怎麼撒謊,承淵就先開了口,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的慌:“如果您還沒完全確定這事,下次彆再這麼乾了。真的,會把我嚇死的。”
棠西突然抬眼,語氣裡帶了點好奇:“按法規,我死了,你們幾個都得陪葬。可憑你們的能力,肯定能不把法律當回事。我想問問,要是我真死了……”
“會再次召喚您。”承淵沒停頓,答得乾脆。
“要是轉世召喚真的隻能用一次,我沒法再被召喚……”
承淵垂著眼,眼眸沉得厲害:“其實在重明親王莊園,我們早就修好了墳墓。我們不會因為法律去陪您,但我們會因為愛您,去陪您。”
棠西看著他說得這麼認真,心裡竟突然冒出要和承淵立刻離婚的念頭。
可她清楚,他肯定不會同意。
突然,有個念頭在她腦子裡閃了一下。
她猛地起身,承淵也跟著坐起來。
棠西臉上的笑,一下子全沒了。
她立刻閉上眼睛,意識往封印大門前探,找重明:“喂,你前世突然把他們全拋棄了,不會是預料到了自己會死,所以怕他們陪葬吧?”
重明的聲音透著疑惑:“啊?什麼事?”
“你連這個都不記得?”
“我沒往這縷意識裡灌這個。”
“廢物。”棠西照常罵重明這縷意識——每次不罵兩句,她渾身都不舒坦。
“哦。”重明從來不會頂嘴。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棠西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她睜開眼,斟酌著把這個想法跟承淵說。
本來以為承淵至少會好好想想,結果他立刻搖頭:“前世我們樹的敵人太多。就算您把我們拋棄了,在您死後,我們大概率還是會死。您拋棄我們後,我們會沒了所有名譽和地位,那些敵人肯定會撲上來把我們弄死。”
承淵說得平靜,可平靜底下,藏著沒說出口的碎。
他想起那時候,她召集王國裡的重要大臣,花了快一個月,把拋棄他的流程走完。
流程會議上,她次次都冷著臉。
有大臣替他說話:“重明親王殿下,我們不覺得國王陛下犯的錯,到了您非拋棄他不可的地步。”
她卻拿出一份文件,對著上麵的內容,一條一條念:
“6464年六月十八,他犯病,我在千裡之外處理事,他拿我獸夫的性命威脅,逼我立刻回來給他治。”
“6465年四月十三,因為嫉妒,他把我的獸夫關進大牢。”
“6465年八月十二,我親眼看見他跟彆的雌性卿卿我我。”
“6465年十月十七,他利用朝裡的輿論,逼我簽了放棄重明域掌控權的字。”
……
她念了好長一串,有些事,他甚至根本不記得。
念完,她又轉了個方向進攻:“他也不適合再當王了。我這裡列了他自繼位以來的一百一十六條罪名,你們可以拿去參考。”
他聽著她念,心裡隻覺得可笑——哪個國王沒犯過錯?
哪個做王的能做到十全十美?
更可笑的是,她念的好多罪名,都是他為了她才犯的。
她越念,坐在下麵席位的姐姐風禾,臉上就越高興。
本來這個王位就該是風禾的,是棠西費了好多心思,把他扶上王位。
可現在,她又跟風禾聯手,要把他拉下來。
關於要不要拋棄他的事,扯了一個月。
他本來有能力反擊,可那時候,他大概是覺得終於能解脫了,就沒反擊。
過程裡,大臣一次次跟棠西確認:“重明親王殿下,要是您拋棄國王陛下,他會同時丟了王位,被廢成庶民。您真要做這個決定嗎?”
“是。”棠西答得沒半點猶豫。
“在昭告天下之前,您隨時能反悔。”
“不會反悔。”
最後……在王宮議事堂。
“重明親王殿下,請您簽這份確認書。”
棠西拿起筆,簽得毫不猶豫。
簽完,她站起來,一臉厭煩地從座位上走了。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要拋棄他,得走好多流程,還得斬斷自己的勢力。